“陛下之心全臣可知,所以派出军队驻扎沂水城周围一举也不是不可取。”
钟希午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纪庭中自然知道他的用意。
明为守护,实为监视,不过是天子一句话的事,上传下达,只看下边的人如何去理解。
钟希午坐上这个位置多年,他再不是当初白云城内与三人嬉闹的弟子,如今的他,是云无的天子,哪怕年轻,也终究是染上了帝王之气。
他先是想着国土的安慰,其余的都是次要。
沂水城本为江湖之派,却出了这么一个可以掌握两国命运的人,这本就是忤逆皇威的事。
“朕已经手下留情,陈闻当初愿意为我云无出力已是表明了心,但不论是锋利的刀还是有待磨砺的剑,都是会反噬主人的,庭中,我是身不由己。”
身居帝王位,他已经将最大的私心隐藏,还有什么不可以的。
纪庭中毕恭毕敬道:“一切听陛下定夺,臣自愿前往边境驻扎。”
一句话落下,钟希午眼里终于浮现熟悉的笑,好似他们还是当初亲密无间的师兄妹。
“这么重要的事,也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钟希午悠然道:“沂水城啊,真是个好地方,也是出了不少能人。”
纪庭中知道话题偏了,她能想到天子想说什么,但她没提,这是身为人臣的本分。
“来仙为了谈从也,以后也会住进沂水城。”
果然,钟希午的话题移到了那个人身上。
那个半年以来,无时无刻不萦绕在两人之间的名字。
“灵木说,师兄治病去了。”纪庭中老实道:“他的身子,早已到了药石罔效的地步,连云州月都没办法。”
“是啊。”钟希午道:“天下第一都没办法的事,他又怎么会回到这里。”
纪庭中神情微变,“陛下。”
“朕知道,如今前朝大臣逼朕立后,你觉得不易谈论此事,可是庭中,宫中唯有你懂朕心。”钟希午褪去了帝王的威严,他想起了应来仙,内心深处最为柔软的地方都被触动。
但这话,他说错了。
宫中懂他心思的人少,因为帝王之心不可测。
可懂他这种心思的人不在少数,天子登基之前,对流玉瘦雪情根深种,这是天下皆知的事。
钟希午上位至今空置后宫,已是表明了决心。
正因如此,前朝大臣才多有不瞒。
且不说流玉瘦雪是否活着,哪怕他还活着,又怎么可能同意天子娶一个男人。
“师兄。”纪庭中斗胆唤了称呼,她见钟希午微愣,随即笑了一下。
“你已经很久没这般称呼我了。”
“师兄,应师兄受的苦已经够多了。他若是想做些什么,便让他去吧。”这是纪庭中头一次将此事敞开了说。
她第一次劝钟希午放手。
四人从小一起长大,世人只是传钟希午用情至深,却没见过全貌,与他自幼相伴的纪庭中却是全然看在眼里。
从前只是想,这终究是他们的事,钟希午的身份摆在那里,有些事不能放在明面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