钮祜禄氏和荣妃走后,密嫔显然放松了许多,她心中也清楚皇贵妃方才说的去同端敏公主探讨针黹女红也不过是借口,皇贵妃不过是想把她留下来再细问问罢了。
果然那两位离开皇贵妃也没有要起身去养性斋的意思,反而让宫人重新上了一轮茶水和糕点。
“本宫瞧着你方才三缄其口所以做了个由头把你留下来了。”云秀温和地看着有些坐立不安的密嫔,柔声说道:“想来当着荣妃她们的面有些话你不好同本宫说,如今就咱们两个在,有什么便说什么吧。”
密嫔听罢心中一阵感激,皇贵妃娘娘果然是宫中最通情达理又善解人意的,这些年明里暗里都关照了她同敏妃许多。
“娘娘,既然您如此说了,臣妾也不好再隐瞒,今日臣妾冒昧前来确实是有事相求。”密嫔恳切地说道:“乌雅答应获罪幽禁,七公主年纪尚幼便搬到了乾西五所去,臣妾一来有些心疼七公主,二来也是膝下寂寞,不知能否将七公主接到储秀宫去?”
云秀方才就已经猜到密嫔大概也是为着孩子来的,只是不巧,是最坏的情形,密嫔竟然想抚养七公主。
若是七公主只是个普通的孩子也就罢了,可偏偏是个最难搞的。
密嫔也察觉到她说完皇贵妃的表情便有些僵滞为难,于是忙又继续说道:“方才娘娘同荣妃娘娘说的难处臣妾也都明白,臣妾也不奢求将七公主记在臣妾名下,只想着互相能做个伴,聊以安慰罢了。”
密嫔说地诚恳,也确实没有作假,她今日来的时候便压根没想过什么改玉牒,只想着抚养七公主罢了,于是她方才在一旁听着钮祜禄氏和荣妃明里暗里地交锋暗暗咋舌。
竟然还可以直接生抢瓜分的吗?
这对一向单纯的密嫔来说还是有些太离奇了。
云秀明白密嫔的意思,她也入宫有些年头了,虽说这几年同敏妃一同在储秀宫照料十三阿哥,但毕竟十三阿哥是敏妃亲生,在亲近也还是隔了一层,如今有机会想要养个孩子在自己身边也属正常。
甚至她都没像荣妃一般“狮子大开口”瞧上了十四阿哥,只想抚养七公主罢了。
而且云秀也相信若是密嫔真的养了七公主,必定会将她视如己出,好好抚养长大的,确实是合适的人选。
先前康熙下旨把七公主挪去乾西五所的时候,便同云秀商议过将七公主交由谁抚养合适,只是云秀想着七公主的不同寻常之处所以暂且把这事给摁了下来,康熙虽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但也没深究,便由着她了。
密嫔言辞切切,云秀也有些不忍心,但七公主身上疑点太多,又不是个省心的,真让密嫔养了还不知道会给她带来多少麻烦,故而云秀还是委婉地说道:“七公主的事皇上同本宫说起过,皇上的意思是不如让七公主同五公主一同养在永寿宫,姐妹俩也好做个伴。”
“原来如此……”密嫔有些失落,但还是强打起精神来笑着说道:“那叨扰娘娘了。”
“你先别着急,本宫的意思是七公主自小聪慧,虽然年幼却同乌雅氏母女之情颇深。”云秀继续说道:“此时谁养着她都不合适,倒不如让她自己先静一静,待公主想明白了,再给她找合适的养母。”
“本宫知道你的脾性,定然会对七公主好的,待再过些日子,若是时机合适,本宫会为你向皇上进言的。”
云秀方才又细想了想,七公主毕竟才三四岁,势必是要给她寻一个养母的,总是拖着也拖不住,若是让她去旁的嫔妃那倒还不如让她去储秀宫,起码敏妃和密嫔都是实诚人,也同她一向亲近。
只是这事还得再缓缓,她也得想个主意,怎么把养着七公主的一些隐晦的难处告知密嫔,到时再让密嫔自己决定要不要抚养七公主吧。
密嫔本已经对此事不抱希望了,没想到云秀竟然还是松口了,也愿意帮她一把,她顿时欢天喜地地谢过,又陪着云秀说了会儿话才离开了。
到了傍晚胤禩便从尚书房回来了,他小跑着进了正殿便见云秀正在窗边榻上做针黹,他好奇地凑过去看,发现应当是在给腹中的孩子做肚兜,花样绣的是鱼戏莲叶,刚绣好了两条胖乎乎的锦鲤,漂亮极了。
云秀绣的入神,一时间都没发觉胤禩进来了,看到胤禩白嫩的手指摸上来才猛然发觉他进来了。
“过来了怎么也不出声,吓额娘一跳。”云秀忙收起针线,生怕扎着他,笑着问:“怎么没同你四哥一起回来?”
胤禛如今已经去刑部当差了,一直在忙着林琼英父亲的案子,虽谈不上夙兴夜寐,但也确实比先前在上书房读书的时候要忙碌上许多了,前些天胤禩还颇有兄弟情谊的去府衙陪着他当差理案宗,同胤禛一同用完了晚膳才回来的。
胤禩脱了鞋袜坐到云秀身旁笑眯眯地说:“陪四哥几天差不多了,也该回来陪额娘用晚膳了。”
“你少来。”云秀嗔怪地瞪他一眼道:“是不是又有什么麻烦事了?”
胤禩砸吧了一下嘴,捧着方才豆蔻奉上的茶水灌了小半盏道:“果然还是瞒不过额娘。”
“过几天是皇玛法的礼祭,皇阿玛的意思是想让儿子去孝陵代祭。”
云秀一愣,算算日子还真快到先帝忌辰了,这些日子她忙着都快忘地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