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娘娘先别着急,许是误会也说不准。”德妃温温柔柔地笑着开口说:“即使那小太监招供了什么,也不能尽信他的一面之词。”
“德妃这话说地倒是中肯。”宜妃顺势接上,抬眼看向钮祜禄贵妃:“娘娘,这案子一直是您审着的,臣妾等对案情是丝毫不知,既然把咱们都传了过来,也劳烦您说仔细些。”
宜妃和云秀一向交好,她站出来为云秀说话是在钮祜禄贵妃的意料之中的,故而钮祜禄贵妃轻描淡写地招架住了宜妃的追问。
“本宫请诸位过来,自然是有了证据,否则怎敢平白污蔑慧贵妃?”
钮祜禄贵妃似乎是胜券在握,她微微扬着下巴看向一旁静坐着的云秀说:“慧姐姐,咱们是多年的姐妹了,你如今还协理六宫,妹妹也不想太驳你的面子,趁现在还没闹开,若是你自己认了,在皇上面前也可有个说法。”
云秀这一年受到的莫名其妙的栽赃诬陷已经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都多了,尤其是在她脚不沾地地忙了好几天之后还给她来这一出,云秀便极少见地直接冷脸了。
有道是兔子急了还咬人,不能看她脾气好就没完没了地招惹她吧?
云秀暂时压下心中的怒气,看向荣妃问:“荣妃,除夕夜当晚,本宫特意让人去知会了你一声多派人去看着,小心灯笼被风吹翻起火,是有此事吧?”
荣妃抿唇,点了点头。
“所以钮祜禄贵妃的意思是本宫自己着人放火,还特意通知荣妃一声,让她去派人守着方便抓到现行?”云秀扯了扯嘴角,觉得此事也太荒谬了。
钮祜禄贵妃接过话来:“慧姐姐,贼喊捉贼的事也不是没有,为了脱罪这不是常见的吗?”
行,开始套娃了。
云秀懒地和钮祜禄贵妃掰扯,只看向荣妃问:“荣妃,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荣妃似乎没想到云秀接连点了她的名,她揪着帕子,什么也没说,只微垂着头摇了几下。
那云秀便明白了。
“既然如此,旁的无需再废话,有什么便说什么。”云秀神色和声音都透着冷意,她抬了抬眼,扫过在座的诸人,掷地有声。
“无论是谁今天兴风作浪把此事栽到本宫头上,本宫把话放在这,休想全身而退,本宫决不罢休。”
云秀入宫这十几年来无论是在嫔妃还是宫人眼里的标签都是性子温和,不爱招惹是非,一向是能让就让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决绝又带着狠厉的模样。
老实人发火的反差是最容易镇住人的,譬如原本是准备来看云秀热闹的惠妃心里就有点打鼓了,悄悄和荣妃说:“瞧着慧贵妃的样子不大像啊,是真审出证据来了吗?”
按着慧贵妃今时今日的地位,若是真的有人污蔑,慧贵妃又抓着不放,闹到太皇太后或是皇上跟前非要给个说法的话,就真真是钮祜禄贵妃和荣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荣妃抿唇,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惠妃见状便没再多问,安安心心看戏了。
钮祜禄贵妃也愣了一瞬,不过很快就又回过神来了,她也没有再多说废话直接让人把那个名为小禄子的小太监提上来了。
小禄子几乎可以说是被拖上来的,在慎刑司待了八天,身上几乎可以说是一块好地都没有了,即使宫人们怕惊吓到养尊处优的娘娘们提前给他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但浑身上下的伤口顷刻间便把衣裳染地血红一片,双腿不知是断了还是脱臼已经不能动弹,只能由两个太监给架了上来。
脸上也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都有些看不清楚样貌,宫人们把他放下,他便伏在地上喘着粗气,红肿泛紫的十指不住地发颤。
浓重的血腥味即使在燃着香炉的殿中都迅速地侵占了每一个角落。
这模样果然把在座的几位嫔妃都吓了一跳,众人纷纷掏出帕子捂住了口鼻,柳眉蹙起,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模样,近身伺候的宫人们也都赶忙取了团扇轻挥着。
“娘娘,这都是后宫女眷,就这么把人提上来不太妥当吧?”宜妃蹙眉说。
钮祜禄贵妃面色如常,瞥了眼云秀说:“方才不是宜妃说的吗,既然把众位姐妹都请过来,就该听他亲自说才是。”
“小禄子,把你今早招供的话当着慧贵妃的面再说一遍。”
云秀见惯了伤患倒是不害怕,但见人被虐打成这样也是眉头紧锁,她抿唇试图去打量这人的样貌再回想是否见过,可思索了半天也没想起这人是谁。
说是在长春宫伺候过,可她却全无印象。
倒是佩兰认出了此人,低声在云秀耳边道:“娘娘,这人是大约两三年前在咱们宫中做外围洒扫的活计的,只当了一个多月的差,因手脚不干净偷窃财物,所以撵出去了。”
长春宫甚少会撵人,故而佩兰对此人倒是印象颇深,方才一眼就认出来了。
云秀颔首,怪不得自己对这小禄子没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