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秀点了点头,赶忙进去看了一眼,她也是有些担心是引发了什么急症,若是如此耽误几秒钟都是要命的,结果她过去把了把脉,发觉没什么事,撞着头了自然是会头疼的,成隽因着患病平日里不怎么说话,所以表达也没有旁的孩子流利,情绪反而是更充沛的,一直大声叫嚷不停,这才让恭悫公主慌得不得了,他们在外头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
恭悫公主听闻孩子没事才松了口气,看着宫人们给成隽换药,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还是挑明了问云秀能不能抽空来看一看儿子的病。
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
这些日子恭悫公主也不是没有委婉地暗示过,只是有太皇太后和太后提醒,云秀都装傻充愣混了过去,而且也不是她见死不救,是这病她也治不了。
况且为什么非执着于让她去给看啊,她也不是什么当世神医,太医院里医术比她好的一抓一大把,平时给两位老祖宗做做养生,应应急还行,真要是这种大病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本宫医术粗陋只不过是多看了两本医书罢了,怕贸然说上几句反而给太医们添乱。”云秀婉拒,但看着恭悫公主带着些绝望的神色抿了抿唇还是添了几句:“不过公主平日可以多陪陪小公子,鼓励他多开口说话,小公子情绪稳下来的时候也可带着小公子多出去走走,见见人,兴许慢慢就会好一些。”
这就是一些最基础的孤独症康复训练了,成效如何就看各人的病况严重程度了。
不过这些在恭悫公主看来就只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极度敷衍了,毕竟她儿子是病了,若想要治好就定得喝药才行,什么多陪陪多说说话又有什么用。
“多谢娘娘,是妾身冒昧了。”恭悫公主扯起一抹笑容说道:“这儿杂乱不堪,妾身还要给成隽换药,您先出去陪皇上和皇祖母说话吧。”
云秀嗯了声,豆蔻掀开珠帘,扶着云秀出去了。
恭悫公主看着云秀离开,眼神渐渐冷了下来,成隽刚刚醒来所以焦躁了一番,此时也冷静下来了,又恢复了平日里呆呆的不说话的模样,像一个提线木偶一般让宫人们给他擦拭身体换药。
恭悫公主坐在床边,伸出有些干枯粗糙的手抚了抚儿子的额角,见儿子抬起眼直直地盯着她才温柔地笑了笑:“再睡一会儿吧,额娘在这儿陪着你。”
成隽既不回答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这么目光空洞地盯着自己的母亲,恭悫公主也早就已经习惯了,她慢慢拍着儿子哄他睡觉,听到外头又传来太皇太后的笑声,应当是慧贵妃出去了又在同太皇太后和皇上说话。
“公主,慧贵妃说地也有道理,她的医术远远没有太医们的高明,想来也确实是帮不上什么。”恭悫公主的贴身侍女绡红低声说道。
恭悫公主抬眼扫了一眼这殿内几个慈宁宫的宫人,声音极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少嚼舌根,多做事。”
绡红赶忙点头,也明白刚刚自己说的话有些失言,这还在慈宁宫有些话是万万不能说的,毕竟太皇太后手底下的人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云秀出去后确实又陪着太皇太后和康熙说了会儿话,这其实有点出乎云秀的意料了,她还以为康熙略坐坐处理完太子的这事就回养心殿批折子或者是去永寿宫陪钮祜禄贵妃了,结果康熙一时半会儿都没有要走的意思,和太皇太后唠了好一会儿闲话,直到梁九功进来回禀说佟国维索额图和马齐因着黑龙江的战事入宫求见,康熙这才离开。
顺势太皇太后也让云秀去领上胤禩和十阿哥回长春宫去。
“政事要紧,但皇帝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别太劳心劳力。”太皇太后看了云秀和康熙一眼嘱咐道:“云秀这阵子多上心看顾着皇帝,哀家就把这事交给你办了。”
云秀点头,心道她最近一直都挺上心的,都想不出来还要怎么上心了。
如今已然快要深秋,梁九功正服侍着康熙系披风,康熙听到太皇太后的话也微微侧目顺手帮云秀说话:“皇祖母放心就是,贵妃近来很是用心,若是有什么,那也是朕忙起来自己顾不上。”
苏麻喇姑听了直笑道:“老祖宗,您瞧您这就是白白的瞎操心,皇上和贵妃娘娘好着呢,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皇帝就护着她吧,早晚也把这丫头给宠坏了。”太皇太后嗔怪地说道。
康熙也只是淡淡的笑,没说什么。
自从她和康熙亲近些了之后,太皇太后和太后这两个老顽童老爱拿她开玩笑,云秀现在都有点免疫了,而且愿意说说笑笑也是好事,她被调侃两句也无所谓。
正好豆蔻和佩兰也给云秀系好了披风,拢上暖炉,云秀便笑着说:“那老祖宗,臣妾就先告退了。”
“嗯,和皇帝一块走吧。”太皇太后摆了摆手。
云秀说:“臣妾晚上再过来,给您和太后炖了川贝枇杷膏和骨头汤,您记得晚膳可等着臣妾。”
太皇太后无奈道:“知道了,快回去歇歇吧,也忙了一天了,后头还有的你忙呢。”
云秀这才和康熙一道出去了,走到慈宁门前康熙又停住了脚步,接下去两人就不顺路了。
“今日你也辛苦了,带着胤禩回宫好好歇歇。”
康熙垂眸看着云秀,云秀系了件浅绿色的兔毛披风,乳白的风毛簇拥着她白皙的脸,云秀的脸型本就不是瓜子脸是偏圆润些的,线条柔和,五官精致,这种秋冬时分锅着披风倒真显得她像只兔子似的,明眸皓齿。
康熙有时都觉得她和胤禛胤禩不像是母子更像是姐弟,倒不是说样貌如何年轻,而是云秀的神采和眼神还是如同二八年华一般,懵懂又澄澈。
云秀也是走到这才想明白康熙为什么一反常态的在慈宁宫坐了这么久,原来强硬如康熙也会有想要逃避,松泛一会儿的时候。
最近的事确实都多是让他心烦的,也确实需要这样短暂的歇一歇,让自己喘口气。
秋风乍起带着些许寒意吹散了云秀鬓边的一缕发丝,云秀刚要别到耳后,身前的康熙已经抬手轻缓地替她理了理。
“这几日你多帮衬着钮祜禄贵妃,她性子要强怕是不会把福宜的丧仪假手于人,只是她的身子大概也撑不住,别到时候她又病倒了。”康熙继续说道。
云秀点头:“臣妾明白,会搭把手多看顾些的。”
“知道你不喜欢料理这些琐事,无事过去看看,陪钮祜禄贵妃多说说话也就是了,一应的事交由惠妃和荣妃料理也可,别太难为自己了。”康熙又事无巨细地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