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
金顶竹林。
此处清幽,往日里两人常在此处切磋剑法。
虽是冬日,但峨眉山灵气氤氲,竹叶依旧青翠,只在叶尖挂着少许残雪,风一吹,便簌簌落下。
顾惊鸿到时,纪晓芙已然候着。
见得少年走近,纪晓芙美眸含笑,嗔怪道:
“师弟瞒得师姐好苦,往日里与我切磋,怕是连五成力都未曾使出来吧?”
她心中确实惊叹。
听闻顾惊鸿剑败唐文亮,将那崆峒名宿打得吐血,她越想越是心惊。
这等艺业,已然远超自己。
她上下打量青衣少年,只见他身姿如松,气度飒然,眉宇间虽仍有少年意气,但更多了几分沉稳从容。
一眨眼间,那个刚上山的稚嫩背夫,竟已快成了峨眉派的顶梁柱。
顾惊鸿嘿然一笑,也不接这茬,只是正色道:
“师姐,闲话稍后再叙,此次唤你来,是有要事相告。”
见他神色严肃,纪晓芙也收敛笑意:
“师弟请说。”
两人并肩而行,踩在积雪竹叶之上,沙沙作响。
顾惊鸿沉吟片刻,缓缓道:
“此次师姐下山调查三江帮,务必小心暗手。”
“我与那刘顺交手,深知此人下作,石灰、淬毒梅花镖只是寻常,更有一手蒙汗药使得出神入化,当初五凤刀门的乌女侠,便差点遭了毒手,险些被迷奸。”
纪晓芙闻言,俏脸含霜,恨声道:
“吴叶师妹定是遭了这些下三滥手段,可惜她有望亲传,却这般不明不白地去了……多亏师弟你报了此仇。”
她语气伤感,又忍不住问起当日细节。
顾惊鸿心中一动。
他一直想找个合适契机,解开纪晓芙心中那个死结,如今话赶话说到这里,正是良机。
他脚步微顿,轻声道:
“师姐放心,吴叶师姐名节保全,并未受辱。”
纪晓芙刚松口气。
顾惊鸿却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下来:
“不过,我在审问那刘顺之时,却知晓了一些更为骇人的恶事。”
纪晓芙柳眉倒竖:
“还有何恶事?这等畜生,难道还做了更丧尽天良的勾当?”
顾惊鸿故意偏过头看着竹林深处,缓缓道:
“那贼子不仅杀人越货,更喜好擒拿江湖上的美貌良家,将其囚禁起来,日夜玩弄,教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纪晓芙如遭雷击。
她身形瞬间僵硬,脸色煞白,一股难言的愤怒涌上心头,厉声喝道:
“这畜生!只一剑杀了当真是便宜了他!”
但顾惊鸿听得出来,她这愤怒之中,夹杂着几分不自然和痛楚。
显然是勾起了她埋藏心底最深处的噩梦。
顾惊鸿心中有些不忍,但知晓长痛不如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