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顾惊鸿内力已经不俗,不觉冷冽。
他本想着上山已经一年半,怎么也得回犍为县老家看看,但想着还是正事要紧,距离初八也就十几日时间,若是中途有事耽搁,只怕误了时辰。
“也罢,等办完事情再回犍为县一趟。”
赵头儿那些老大哥的黝黑脸庞浮现脑海,他嘴角不禁微微弯起。
更是纵马欢腾起来,意气风发。
一路朝北前行,时不时问路纠正方向。
在峨眉所属地界还好,虽然百姓大多也面有饥色,可至少鲜有蒙古官兵欺压现象,那是因为峨眉弟子见得类似事情必然拔剑相助。
如今大元暴政,朝堂笙歌燕舞,各地却起义不断,镇压军队已经有些焦头烂额,更无暇顾及这些以武犯禁的江湖人。
峨眉派弟子强人不少,都是高来高去的武林人,嘉定府的大官根本不敢叫板,生怕哪天自己梦中被割了脑袋,因此会极力约束麾下。
可离峨眉山越远,就越是乱。
百姓日子越发不好过。
这日顾惊鸿在官道疾驰,忽闻喝声远处传来:
“快滚过来!四等牲口还敢反抗?”
他剑眉一竖,转马过去。
就见官道旁边林中,七八名持刀带枪的鞑子兵正在肆虐呼喝,谩骂抽打,一名汉人通译则奴颜婢膝,极尽谄媚,方才声音就是他传去。
在众人中央,几十名衣衫褴褛的百姓蹲伏在地,神色惶恐,浑身青紫,有些是被打的,有些是冻的。
“大人,这些驱口杀了有些浪费,不如……”汉人通译嘿笑,伸手一拉,人群中一个稍微年轻些的女子就踉跄跌了出来。
“饶命,饶命!”女子神色惊惶,泣声哭喊。
几名鞑子兵淫笑着围了上来,有甚者已经开始宽衣解带,又伸手去拉其他的女子,但凡有求饶者,就是一巴掌抽去,直教人头晕眼花。
顾惊鸿见得这一幕,怒火顿生,眼神冰冷,尤其痛恨那通译,背族求荣者,最是可恨。
他一言不发,用力一夹马腹,枣红马吃痛,疾驰过去,如一道红色闪电。
“什么人!”有鞑子兵听闻动静,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其余鞑子兵纷纷反应过来,其中一人更是弯弓搭箭,急射一箭。
顾惊鸿手指一点,惊鸿剑轻吟,便已落在手中,不见他如何动作,剑光一闪,箭矢就断做两截。
接着他轻转马头,让枣红马侧面冲过,免得刀枪无眼伤了它。
自己则纵跃而起,如大鹏展翅,朝着鞑子兵杀去。
见得青衣少侠风姿无限,跪地百姓眼底升起希望光芒。
鞑子兵们纷纷惊骇,知晓这是遇了汉人武林高手,三人摆开军阵,持枪朝天捅去。
顾惊鸿身轻如燕,在枪尖轻点,又千斤坠下,压的三人身体完全失衡,跟着长剑一抹,三人就喉间冒出血线。
这是灭剑当中极凶狠的一招,名为一线天。
他一击得手,再次朝着剩下鞑子兵杀去。
说来也怪,本来这是顾惊鸿第一次杀人,应当有些恶心才是,但不知是否刚才见得鞑子兵们欺辱百姓,怒火上涌,只觉得和杀畜生也没什么区别,反倒是越杀越是顺手。
他身形电转,灵动异常,唰唰几剑,或是割喉,或是穿心,鞑子兵基本没有一合之敌。
这也正常。
顾惊鸿苦修至今,早已非往昔能比,区区几个鞑子兵只是凭借着蛮力欺负手无寸铁的百姓罢了,自然不是他对手。
他斜眼一瞥,一道鬼祟身影正偷摸向树林跑去。
顾惊鸿冷哼一声,脚踢边上长刀,只见白光一闪,刀就戳入那身影后腰。
哀嚎声起,汉人通译颤声求饶:
“少侠饶命!我也是汉人,我是被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