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米尔诺夫拋出一系列的实际问题。
康斯坦丁一一解答,让在场的工厂管理层心里都有了底。
“不错,不错。”
斯米尔诺夫拍拍他的胳膊,转过头看向索菲亚,“能不能给我们一些时间,好好考虑一下?”
“当然可以。”索菲亚微微一笑。
斯米尔诺夫隨即吩咐秘书,让他带著吉米、康斯坦丁等人去厂区参观,而且特意强调已经在食堂里准备了丰盛的午餐来款待。
目送著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副厂长等高层继续围著样机打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白俄罗斯產的mt-800型分选机,国家目录给出的指导价是1200卢布,不但不带红外功能,而且要买的话,至少得等上一年。”
“他们的机器是贵了些,但好在不需要排队。”
“贵也贵不到哪里去,我听说乌克兰的一家农场花了3500卢布,才从黑市上买来一台分选机。”
“………”
环顾四周,斯米尔诺夫轻轻地咳嗽了声,现场立刻安静了下来。
“听起来是不错,但代价是什么呢?”
“代……代价?”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把目光聚焦在厂长身上。
“代价就是不確定性。”
斯米尔诺夫加重语气道:“如果这群大学生手工打造的分选机出了故障,比如金属零件脱落混入原料,又比如因为卡顿造成生產线停工,耽误了生產计划,那就是一场严重的生產事故。”
说话间,左看看,右看看,“这个责任,到时候谁来承担?”
“厂长说得对,我们淀粉厂的核心任务,是完成上级下达的计划指標。”
副厂长扶了扶眼镜,“最重要的两个指標就是『处理土豆的吨数和『產出淀粉的吨数。”
斯米尔诺夫道:“这台土豆分选机或许能提升淀粉的质量,但上级不会因为我们上交的淀粉更白更纯,就给我们嘉奖,大家的奖金和升迁,只跟完成的数量掛鉤,跟质量无关。”
这番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在计划经济的惯性下,没有人会为了“质量”这种无法带来直接收益的东西,去冒险触碰自己安身立命的“產量”红线,虽然手工分拣难以保证质量,但能保证流水线永不停歇。
“可刚刚他们也说,效率能提升一倍。”
忽然间,人群里冒出个不和谐的声音。
“效率提升一倍,听上去很美妙。”
副厂长撇撇嘴:“可这群大学生造出来的机器完好率、故障率到底是多少,谁也不知道,我们不能拿全厂的计划指標陪他们冒险。”
技术科、维修科的负责人也纷纷站出来反对,他们已经习惯维护那些笨重但熟悉的设备,对於青年科技创造中心造出来的“杂牌”机器,既看不懂,也不愿意去修。
引进这样的设备,等於给他们凭空增加了额外的工作量和失败的风险。
很快地,內部討论达成了一边倒的共识。
“啪啪。”
斯米尔诺夫拍了下手,“好了,我想大家应该心里都想明白了,那么现在举手表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