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錚朝她拱手行了一礼,脸色有些凝重,“娘子,我家相爷今夜被太后留在宫中议事,脱不开身,特命属下来为您传句话。”
“是不是周姨有消息了?”
柳韞玉急著追问。
“目前查探到的消息是,她几日前就离开了京城,一路往西,往彭州方向去了。”
听得彭州二字,柳韞玉心头微松。
“周姨的老家就在彭州地界,看来她只是想落叶归根而已……你们可派了人去她彭州老家打听,看看她是否平安抵达了?”
闻言,玄錚竟是避开了她的视线。
柳韞玉心头猛地一沉,“她……没能回去?”
玄錚咬咬牙,低声回稟,“今日得到传书,通往彭州的必经之路,有座山塌了,冲毁了官道,將路都堵死了……”
柳韞玉面色一白,险些没能站稳。
玄錚连忙出声宽慰,“娘子,如今那一片都被当地驻军封锁……周夫人没能按时抵达彭州老家,或许……或许也是暂时受困灾区,並无性命之忧……”
四下很静,柳韞玉扶著身边的廊柱,闭了闭眼。
再睁开眼时,她眼底已恢復了镇静。
“我知道了……你回去復命吧,有劳。”
待玄錚离开,柳韞玉便叫人备车,趁著夜色赶去了孟府。
孟泊舟接到下人传话,匆匆赶到孟府后门口时,就看见一辆马车静静地停在巷子里的暗影中。
他快步走过去,一掀开车帘,就对上柳韞玉沉凝的脸色。
“我今日审过了门房,阿娘离开时確实留了话,说是不愿再待在京城,想回彭州老家。”
孟泊舟坐进车中,咬牙道,“可那刁奴素来不將阿娘放在眼里,竟將此事拋之脑后,一个字也没有同我说……都怪我,从前只顾著忙於公务,从未管过府中这些刁奴……”
“我的人已经查到了,周姨没有回彭州老家。”
柳韞玉无心听他懺悔,冷著脸打断了他。
孟泊舟此人,永远是慢一步,又或许只是嘴上后悔,但从未想过抢先一步。
对周氏,对她,都是如此。
这样的懺悔,实在是令她厌烦。
“阿娘没有回彭州老家?”
“你知不知道,去彭州的官道,被山洪衝垮了?”
孟泊舟自然没有宋縉的消息快,一听这话,脸色唰地变了,“阿娘她……”
柳韞玉摇头,“暂时没有消息。”
没有消息,就是生死未卜。
前方的路被封死,周氏有可能受困灾区。但也有可能在山洪落下时,她的马车刚好就在那条官道上……
和玄錚一样,柳韞玉也没有將最坏的猜测说出口,可她低垂著眼,蹙起的眉心儘是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