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韞玉有些高兴,可又悬著一颗心,犹豫道,“可它毕竟是白狼……我若是养著他,传了出去,会不会惹来麻烦?”
宋縉似乎就等著她这句话,於是点了点头,也不劝她,“的確会有些麻烦。既然如此,我就將他送回上林苑。待它再长得大些,便放进猎场里,与它母亲一样,做个討赏的彩头……”
“!”
眼见著宋縉的手伸了过来,柳韞玉一惊,连忙抱著狼崽转过身。
可没想到这一出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宋縉伸手,却没有去夺狼崽,而是连人带狼,往自己怀中一揽。
他笑了一声,下巴轻轻搭在柳韞玉的肩上,“想养吗?”
柳韞玉不敢再说那些推脱的话,老老实实道,“……想。”
“那就养著。至於你说的怕被人发现,我倒是有个两全之策。”
柳韞玉一愣,连忙追问,“是什么?”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宋縉缓缓敛去了唇畔的笑,不疾不徐道,“相府的演武场你也见过了,后头邻著一处小宅子,已被我买了下来。从外头看,与相府离得很远,可实际上,在后院院墙开一道暗门,便能直抵相府。”
意识到宋縉要说什么,柳韞玉的身子微微一僵。
察觉到她的反应,宋縉亦是眸光闪烁,不动声色收紧了手臂,继续道,“你搬过去住。倘若日后真的传出什么,也可对外声称,这白狼狼崽是养在相府的演武场,而我是奉命替陛下和太后驯服瑞兽。如何?”
“……”
“那宅子离皇宫也近。往后你出入学宫,便可以少浪费些时间在路上。”
屋內静了下来。
片刻后,柳韞玉才眼睫微垂,情绪不明地说道,“相爷若是想要我搬过去,大可直言,何必拿这狼崽做藉口……”
这託辞实在算不上高明,反倒將他那股掌控欲昭然若揭。
原来,这才是他今夜来这儿的真正用意。
连宅子都买好了,说明宋縉早就动了这样的念头……
可柳韞玉不喜欢被人安排。
耳畔的呼吸声沉了几分。
“今日在上林苑,看你险些丧命狼口时,你可知我在想什么?”
宋縉忽然问道。
柳韞玉一愣,微微侧过头,目光撞进他深邃如墨的眼底。
那看似温和的眼神,却蕴藏著汹涌暗流,叫她心惊。
“我在想,再坚硬的玉石,稍不留神,也有可能摔得粉碎……”
宋縉抬手,將她颊边的一綹青丝拢至耳后,指腹又在她耳垂上细细摩挲。
“与其日日提心弔胆,还是得在它外头,铸一层牢不可破的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