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凌迟脸色苍白如纸,正阴沉著脸坐在他平日办公的书案之后,手里把玩著李砚惯用的那方砚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下身旧伤未愈,稍一动弹便隱隱作痛,可他依旧强撑病体,专程在此等候。
望见李砚入帐,凌迟喉头滚出一阵沙哑刺耳的嗤笑:
“听闻方才你偷偷去往楚王府,私会楚王妃?”
李砚脚步一顿,锐利的视线如刀般扫向一旁垂手而立的隨从。
那隨从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死死垂下眼帘,不敢与他对视。
看来,这营中早已遍布凌迟的耳目。
李砚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反观凌迟,一想起沈云姝,下体创口骤然传来钻心锐痛,眼底翻涌蚀骨恨意,本就粗獷的面庞被怨毒拧得扭曲可怖。
见李砚缄默不语,凌迟重重一掌拍在案面,厉声呵斥:
“李砚,你当真吃里扒外!別忘了你真正的主子是谁?
竟敢私下勾结楚王府,就不怕圣上降罪追责?”
李砚眸色寒冽,缓步踱步至书案跟前,居高临下俯视瘫坐椅上的凌迟,语气平淡却带著將帅威仪:
“依我看,倒是凌中尉本末倒置,分不清这座前卫军大营究竟是谁做主。”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桌案边缘,將凌迟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一字一顿道:
“我承蒙圣恩受封前卫主將,君臣本分自然铭记在心。
倒是想问中尉,你区区一个副统,凭什么逾越权责,盘问本將的忠心?”
凌迟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所慑,怒极反笑:
“好,好得很!
李砚,你莫要忘了,如今北戎与突厥联军在即,正是关键之际。
你这个节骨眼去楚王府,是对陛下的不忠!”
“不忠?”
李砚冷笑一声,直起身来,目光如炬,
“凌迟,你莫要在这里顛倒黑白。
同为大靖军队,眼看北戎与突厥联合冲关,
难道真要让前卫军袖手旁观,放任敌军衝破关隘,径直南下屠戮百姓吗?
这便是你所谓的忠君?”
凌迟一时语噎,脸色更加难看。
因为他义父魏翔的目的,正是如此。
就是要借刀杀人,借北戎之手削弱玄甲军,
最好两败俱伤,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帐內气氛凝滯沉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僵持片刻,凌迟忽然阴惻惻低笑,笑声阴诡刺骨:
“李砚,別不识抬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