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快扶你三婶坐下。”王氏低声吩咐道,眼底满是不耐,却又不得不顾及场合。
沈玉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周氏,將她搀扶到席位上坐好。
她自己也在旁边坐下,可眼睛像被吸住了一样,紧紧盯著大厅高台上的皇室眾人,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抿紧,连气都忘了喘——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皇上,还有太后、皇后这么尊贵的人,骨子里的敬畏让她浑身发僵,差点喘不过气。
沈玉的视线不自觉转向大长公主身旁,面对天子威严仍能神情自若、仪態稳重的沈云姝,眼神中不自觉流露出羡慕。
此刻视线落在云姝身上的不止沈玉,还有宣仁皇身侧的庆王。
他瞳孔猛然一缩——他的手下前一脚还信誓旦旦告诉他,沈云姝已经被成功掳去了他的別院,后一脚他就看到她好端端地出现在眼前。
什么情况?!
那些蠢货是怎么办事的!
他压抑著眼中翻涌的怒火,锐利的视线如刀锋般射向沈老太的方向,转瞬即逝!
沈老太却慌乱地低垂著脑袋,只感觉如芒在背,冷汗直冒。
庆王交代的事,她搞砸了,现也不知该如何与他交代。
此刻的她坐在席位上如坐针毡,恨不得立刻逃离此地,奈何天子降临,她一时半刻还走不了!
此刻她儼然没有第一次见天子的激动,只有对庆王的惊惧,和不能立刻离开的煎熬!
侯府老夫人、侯爷顾怀元小心翼翼地把宣仁皇护送到主位的太师椅上入座。
他们则自觉依次坐在下首,等待新人奉茶。
待所有人入座妥当,喜娘再次高声吆喝起来:“请新人!为陛下奉茶!”
话落,早已在红色鸳鸯屏风后等候的顾清宴,牵著盖著红盖头的楚萱走了出来。
在喜娘的引领下,二人跪在宣仁皇脚下。
楚萱接过丫头端来的茶水,举过头顶,对著宣仁皇柔声道:“请皇伯伯喝茶!”
宣仁皇笑著接过茶杯,却没饮,而是直接交给身旁的內侍,由他代饮,而后由內侍端著见面礼交到新人手中。
皇上嘴角含笑,对著新人温言道:
“今日朕见你二人珠联璧合,甚感欣慰。清宴,楚萱乃朕亲侄女,性子直爽,你日后需多包容、多爱护;楚萱,顾家乃开国功臣之后,家风清正,你入府后当恪守妇道,相夫教子,莫负朕望。”
最后两人齐齐跪拜磕头:“臣(皇侄)谢皇上教导赐福!”
之后,新人依次为庆王、侯府老夫人、侯爷以及江氏奉茶!
围观的宾客中,夏致远见准时机,用手肘悄悄拱了拱御史蒋大人,低声道:“刚刚行酒令,你输给了我,可是答应过的事……”
蒋大人醉意微醺,满脸通红,他捋著下巴鬍鬚保证:“我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做到!”
说罢,他大步迈向前,对著侯爷直言:
“侯爷,按我朝礼制,数月前顾世子既已抬了平妻夏氏,今日主母入门,按例,夏氏该来给主母敬上一杯茶才是。此乃礼法规矩,不知侯府可曾备下这杯茶?”
话音刚落,满堂寂静。
侯爷被这一问,面色骤然一僵,竟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方才刚行过敬茶礼的楚萱,藏在大红盖头下的手,早已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喜帕。
她打心底里,就不愿饮那外室敬的茶。即便对方被抬作平妻,在她眼中,依旧是卑贱不堪之人。
一想到有人竟敢提起夏沐瑶那个贱人,她心头怒火翻涌,只觉那人实在多嘴多舌,惹人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