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眉顺势起身,拍了拍裙摆,姿態从容。
秦书然冷冷盯著她,忽然问道:
“你归家,为何你的男人没有陪你一起回来拜见父亲母亲?
好歹鲁国公府养育了你一场,你男人不来,似乎有失礼仪。”
柳月眉眼底精光一闪,心中明了,秦书然怕是为了楚王而出宫,故意找藉口试探。
她立刻垂下眼帘,眼圈瞬间红了,哽咽道:
“皇后娘娘不知吗?皇上要为王爷选正妃,王爷正日夜忙於此事,分身乏术,因而无法陪臣妾回门。”
秦书然放在膝上的手猛然握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她是听皇上有提过此事,但她並没把这当回事,毕竟世人皆知楚擎渊不近女色。
如今听柳月眉亲口说出,楚王竟然真的在为选妃做准备,
她心中驀然一紧,嫉妒与伤心如毒蛇般噬咬著心臟,眼中的暴戾几乎要衝破偽装。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恢復平静,只是声音有些发乾:
“楚王老大不小了,娶妻不是正常之事吗?我和陛下都乐见其成!”
话虽如此,她袖中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秦书然如今虽贵为母仪天下的皇后,心中却始终横亘著一道遗憾与不甘!
曾经的她,差一点就成了楚王的王妃。
她还记得,当得知孟太妃对自己颇有好感,並准备找人上门说合、交换她和楚擎渊的八字时。
她心中是何等欢喜。
她与楚擎渊年纪相仿,又自幼在同一家书院修学。
那时先皇还在,曾私下对父亲提过,有意让她和楚擎渊定下娃娃亲。
十岁以前的楚擎渊,因额头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在书院常被同窗暗地里排挤。
他沉默寡言,独来独往,与那书院格格不入,却又才华横溢,有著过目不忘的本领。
是先生们既得意又惋惜的弟子。
那些排挤他的人,多半也是嫉妒他之人。
奈何楚王虽被毁容,却依然是先皇最宠爱的皇子,看他不顺眼的人,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欺凌。
偏偏,那样一个看起来特立独行、阴鬱寡言的楚王,却会在她被其他世家子弟欺负时,出手解围。
自此,她就成了楚王的小跟班,他走哪儿她跟哪儿。
儘管他每次都对她冷眼相对,甚至视而不见,她却乐此不疲。
直到先皇突发恶疾驾崩,楚擎渊被紧急迁往北境。
自此,她再也没见过他!
所以当得知孟太妃属意她为楚王妃时,她满心欢喜,以为夙愿得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