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云姝回了金陵,暂断了他的妄念;
如今她重归上京,这难道不是老天爷给他的暗示?
老天都知道他想她,所以把她送了回来。
这一次,他不想再忍,也不愿再躲,只想把自己的心意摊开来说。
他抬眼看向顾老夫人,欲言又止。
顾老夫人瞧出了端倪,温和道:“衡儿可是有话要说?有什么直说便是,这般吞吞吐吐的,可不像你的性子。”
顾衡咬了咬牙,索性开门见山:“祖母,孙儿想纳沈云姝为妾!”
话音未落,顾老夫人脸上那慈和的笑意陡然一僵,隨即脸色一沉:“胡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衡却挺直了腰背,认真道:“我知道。沈云姝过去是大嫂,我不敢,也不能有非分之想。但如今她已与大哥和离,我想纳她,有何不可?”
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江氏一声怒喝:“放肆!衡儿,你竟敢说出想纳云姝为妾这种话,莫不是疯了不成?一女侍兄弟二人,你想让满上京的人都来看我们侯府的笑话吗?”
顾衡眉头紧锁,不悦母亲这般形容云姝,当即反驳:
“母亲,你这话就难听了。
什么叫一女侍兄弟二人?
人人皆知,云姝嫁入侯府后,整整守了四年空房,是大哥不要她在先。
如今我为何不能要?
况且我只是纳她为妾,又不是要立她为正妻!”
江氏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强压著火气道:
“可外人不这么想!在旁人眼里,沈云姝就是做过你大哥妻子的人!
你若实在被那女人的容貌迷了眼,想要个美人,母亲可以为你张罗无数才貌双全的大家闺秀,
唯独沈云姝,绝对不行!”
顾老夫人也沉下脸来,插话道:“衡儿,听你母亲的,今日这话就当没说过,往后也休要再提。”
“祖母,母亲……”顾衡还想再爭辩,却被江氏冷冷打断:“够了!这事没得商量。你先回自己院子去,我与你祖母还有要事商议。”
见母亲態度如此坚决,顾衡纵有满腔不甘,也只能愤愤起身,悻悻离开慈仁堂。
待他一走,江氏顿时一脸无奈,长嘆一声,哭诉道:“之前二弟妹就跟我提过,说衡儿对云姝心思不纯,我却怎么也不敢信,如今竟亲耳听到了……哎!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两个孩子都栽在沈云姝那贱人手里!”
顾老夫人眉头紧蹙:“你这话什么意思?清宴那孩子又怎么了?”
江氏揉著发胀的太阳穴,低声道:“昨日清宴也跟我说,想重新把云姝纳进门。”
顾老夫人脸色一寒,冷哼道:“荒唐!这兄弟俩是怎么了?莫非都被那沈云姝下降头了不成?”
江氏一脸焦急地看著老夫人:“母亲,您快想想办法,绝了他们兄弟俩的念头才是。”
顾老夫人沉吟片刻,缓缓道:“如今沈云姝是和离之身,只要她还单著,这兄弟俩的心思就断不了。除非……她二嫁他人。”
江氏微微一怔,隨即摇头:“这法子虽好,可要如何让她再嫁?如今沈云姝已与我们侯府无关,我们左右不了她的意愿,总不能强逼著她改嫁吧?
再说,她如今是国公老太君的义女,又是朝廷册封的县主,我们更没资格替她安排婚事。”
顾老夫人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意味深长道:“我们不能安排,但有人可以。”
江氏疑惑:“母亲指的是谁?”
顾老夫人缓缓吐出两个字:“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