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宴喉结滚动,压低声音:“母亲说的是真的?您愿意让云姝再回来?”
江氏无奈地点了点头。
其实,她心里比顾清宴更盼著云姝归来。
这段时间让她管家,简直力不从心,动輒引发与二房、三房的齟齬,闹得她头疼症都犯了好几回。
若能把云姝纳回来,她也省心。
反正一个和离过的女子,还能找到比侯府更好的门第么?
哪怕是做妾,对她来说也是抬举了。
“罢了,你若心里还有她,就自己掂量著办吧。”丟下这句话,江氏拂袖而去。
待江氏离开,顾清宴陡然起身,疾步返回文轩苑。
一番梳洗之后,他换上清爽锦袍,顿时显得神清气爽,这才朝青山湖赴约而去。
刚迈出文轩苑的门槛,便险些迎面撞上端著汤盅的夏沐瑶。
夏沐瑶今日穿了一袭素白绣浅绿兰草纹的裙衫,髮髻上只斜簪一支碧玉菱花釵,整个人透著一股楚楚柔弱的气质。
“宴哥,你又要出去呀?”她软声问道,眼波盈盈。
顾清宴神色柔和下来:“嗯,楚萱郡主相邀。”
夏沐瑶轻轻垂下眼帘,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冷意,再抬眸时,已换上温柔似水的神情。
她从青草手中接过汤盅,柔声道:“我听说宴哥你昨晚宿醉,便一早燉了醒酒汤。你出门前,先把这碗汤喝了暖暖胃吧。”
顾清宴温和一笑,语气带著几分讚许:“还是瑶儿体贴。陪著孩子本就辛苦,还天天为我熬汤,真是难为你了。”
话音落下,他接过汤碗,仰头一饮而尽。
夏沐瑶盯著见底的汤碗,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快意。
她柔声叮嘱:“那宴哥快去吧,別让郡主久等,路上小心。”
顾清宴伸手轻抚她白皙的脸颊,俯身在她耳边,声音繾綣:“瑶儿,在家乖乖等我回来。”
看著顾清宴渐行渐远的背影,夏沐瑶脸上的温柔顷刻褪去,眼底一片冰冷,其间还夹杂著一丝愧疚。
“宴哥,別怪我……我也是为了两个孩子。”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风吹散。
——
官道宽阔,尘土微扬。
一辆形制低调却处处透著奢华的大马车,正不疾不徐地在官道上前行。
马车前后,二三十名身著劲装的侍卫骑马护送,动作整齐划一,气势凛然,单看这阵仗,便知车中之人绝不简单。
就在这平稳的行进间,车厢內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带著几分忐忑,又夹杂著隱隱的期待:
“太妃,再有两天我们就要到上京了。您说……若王爷发现我们没打招呼就贸然跟来,会不会动怒?”
说话的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
她眉眼如画,气质知性温婉,尤其那双眸子,清澈明亮,流转间尽显灵动。
她便是柳月眉,楚擎渊的侧妃,小世子楚煜的生母。
柳月眉对面的软榻上,坐著一位中年女子,约莫四十岁左右。
她容貌端庄美丽,眉眼间隱约有三分与楚擎渊相似,举手投足皆是世家贵妇的雍容气度。
她便是楚擎渊母妃孟太妃!
此刻,她怀中正熟睡著一名四岁的男童,粉雕玉琢,玉雪可爱,五官就是楚擎渊的小翻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