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很快捧上笔墨纸砚,沈仲文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字斟句酌地写起那封足以要了沈万钧性命的告密信。
写罢,他吹乾墨跡,摺叠封好,立马让人去后院取来信鸽,將书信系在信鸽腿上,亲手放飞。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那信鸽飞出沈家大院一段路程后,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声袭来!
“嗖——”
一支利箭精准无比地射穿了信鸽的胸膛,將它牢牢钉在了一棵古树的树干上。
一名身著夜行衣的暗卫,从树影中跃出,得意洋洋地从树上拔出还插著鸽子的箭矢,快步来到易容成周发的无影面前,献宝似的扬了扬手中的信鸽:
“影哥!你看,我这次的箭法够准吧?一击即中,没让它飞出金陵城半步!”
说著,他將那支还带著血腥气的箭矢连同死鸽递了过去。
无影接过信鸽,扯下腿上的信封,隨手拆开看了一眼,神色一冷,而后一把將信封揉碎丟弃。
他对著暗卫讚许地点点头:“嗯,有进步,没白费王爷平日里的教导。”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王爷离开金陵前特意交代,让你继续留在沈家外围监视,密切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书信往来,绝对不能让他们有任何机会,將金陵的任何消息送到庆王手中。”
暗三立刻收起嬉笑,换上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抱拳沉声道:“是!暗三定会守好沈家,绝对不放出一只苍蝇,绝不辜负王爷的信任!”
无影拍了拍暗三的肩膀,语气缓和了几分:
“好兄弟,这里就交给你了,务必小心谨慎。我还要去绸缎庄当值,不能耽搁太久。”
说罢,他转身看了一眼沈家方向,目光落在万姝院的位置,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们王爷对这位沈大小姐还真是格外特別,就连离开金陵前,都要先帮她把曹会长这块绊脚石给悄悄搬掉。
看来,往后对待沈云姝,我必须更加恭敬,万万不能有半分怠慢。
他这般想著,不由得暗自为自己往后劳碌奔波的命途暗自嘆气。
曹总管一死,同属庆王心腹的周发,便成了接手其会长职权的不二人选。
一想到接踵而至的繁杂琐事,周发心头五味杂陈,又闷又复杂。
他既盼著藉此执掌实权,更能顺理成章追查沈家隱匿的財物,心底藏著几分隱秘的亢奋;
又隱约预感往后必將分身乏术,免不了一番操劳烦累。
怀揣著这交织纷乱的心绪,他与暗三辞別,转身融进了金陵沉沉的暮色里。
。。。。。。
与此同时,万姝院內。
长青神色凝重地向云姝匯报了曹会长意外溺毙之事。
云姝正执笔批阅商会帐册,闻言笔尖一顿,愕然抬头,眼底满是惊诧:“你说那个曹会长……死了?”
长青压低声音,谨慎地回道:“是。外头都传说是意外,说他昨夜醉酒,失足栽进了府中的荷花池里,淹死了。”
云姝放下笔,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这曹会长死的未免太过草率!
一个大男人,即便醉得不省人事,身边岂会没有小廝护著?
就算无人搀扶,一个成年男子,失足落水还能淹死在自家花园的池塘里?
她总觉得此事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蹊蹺。
但无论如何,曹总管死了,对於正与同兴商会对峙的姝启商会而言,绝非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