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与父亲低声交代了几句后续安排,確保安儿在“醉月楼”的安置后。
云姝不再耽搁,带著长青,悄然离开了“醉月楼”,朝著金陵守备府而去。
她前脚刚走不久,隔壁雅间的门也被轻轻推开。
云姝一行人刚离开不久,沈老太便在贴身婆子的搀扶下,慢悠悠地走出了醉月楼。
她脸上依旧带著几分不甘,却又无可奈何,被婆子扶著坐上早已等候在门口的马车。
马车軲轤转动,缓缓驶离了醉月楼,朝著沈府的方向而去。
她此刻还不知,自己的密会早已被撞破。
一场针对庆王、夺回沈家產业的棋局,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
金陵守备府,坐落在城东官署区,朱门高墙,气象森严。
寻常百姓莫说入內,便是靠近了,都会被门口持戈肃立的兵卒以凌厉目光逼退。
云姝並未直接前往守备府正门。
她与长青在距离守备府两条街外的一处茶楼前下了马车。
云姝並未进去,只对长青低声吩咐了几句。
长青点头,身形一闪,便如一滴水融入了街市人流,片刻不见踪影。
约莫一炷香后,长青去而復返,身后跟著一名身著寻常布衣、但眼神锐利、步履沉稳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走近,目光在云姝脸上不著痕跡地一扫,隨即垂下,抱拳低声道:
“可是沈姑娘?在下奉江大人之命,前来迎候。大人此刻正在府中后园『听松阁处理公务,姑娘请隨我来。”
显然,长青已凭楚擎渊留下的墨玉信物,先行一步与守备府內的人接上了头,並说明了来意。
对方反应迅速,立刻派了心腹前来接引,且避开了正门,选择了更为隱蔽的路径。
云姝微微頷首,並不多言,只示意那男子带路。
三人並未走向守备府正门,而是绕到了府邸侧后方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扇毫不起眼的黑漆小门,门上连个铜环也无,若非有人指引,极易被忽略。
那引路男子上前,以一种特定的节奏,轻重有序地在门上叩击了数下。
少顷,门內传来轻微的“咔噠”声,小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一名管事模样的老者探出半张脸,目光与引路男子一触即分,隨即落在云姝身上,眼神中带著审视,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沈姑娘,请。”老者侧身让开,声音低沉。
云姝迈步而入,长青紧隨其后。
进门后,是一条狭窄的夹道,仅容两人並行,高墙遮天,显得格外幽深。
穿过夹道,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极为清雅幽静的园林。
虽是冬日,园中松柏苍翠,假山嶙峋,曲径通幽,与府邸前院的肃杀威严截然不同。
那老者在前引路,脚步轻而快,显然对园中路径极为熟悉。
七拐八绕,穿过几道月亮门和迴廊。
最终在一座临水而建、掩映在几株高大古松之间的精巧楼阁前停下。
楼阁门楣上悬著一块朴素的木匾,上书“听松阁”三字,笔力遒劲,隱有金戈之气。
“大人,沈姑娘到了。”老者停在阶下,躬身向內稟报。
“请进。”一个沉稳浑厚、不怒自威的男声自阁內传出。
老者对云姝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则退到一旁,与长青一同守在了门外。
云姝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抬步迈上台阶,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雕花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