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沈万钧便带著他们来到二楼最深处的一间雅间。
他推开门,侧身让云姝和长青进去,隨后反手关紧房门。
又走到墙边,对著云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在云姝茫然的目光中,沈万钧伸手,轻轻揭下了墙上悬掛著的一幅寻常的《仕女赏梅图》。
画轴移开的瞬间,墙上赫然露出一个不起眼的小孔,孔径不大,却恰好能看清隔壁雅间的全貌。
云姝满脸诧异,连忙凑上前,顺著小孔望去,隔壁雅间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沈老太端端正正地坐在茶桌旁,腰背微微佝僂,神色带著几分拘谨。
而她对面,坐著一位身著锦袍的中年男人,面容冷峻,眉眼间满是倨傲,想来正是青竹所说的那位曹会长。
两人相对而坐,似是在低声商议著什么,气氛有些微妙。
云姝悄悄把耳朵凑近小孔,两人的对话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林氏的声音带著刻意的恭敬与諂媚:
“……曹会长连日操劳,著实辛苦了。这金陵冬日湿冷,您可千万要保重贵体。”
那曹会长似乎有些不耐,语气冷淡:“沈老太太特意约曹某前来,有何紧急之事?”
云姝凝神细听,只听林氏道:“曹会长可知,我那位大孙女沈云姝,日前回府了。
这丫头此番归来,气势与往日大不相同,老身瞧著她……怕是不会安分。
商会如今是您当家,可沈家那些產业,名义上到底还姓沈。
老身是怕……怕她不知天高地厚,会打商会的主意,搅扰了您的清静,也坏了王爷的大事。”
那曹会长闻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不以为意道:
“老太太多虑了。一个被夫家休弃、无依无靠的小丫头片子。
纵有几分顏色,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也值得老太太如此郑重其事,特意將曹某约来?
王爷的大事,岂是她能窥探、能搅扰的?
您只管看好她,其他的,曹某自有分寸。”
云姝听著,眉头越蹙越紧。
林氏对这位曹会长的態度,何止是恭敬,简直带著几分畏惧与巴结。
这绝非对待寻常合作伙伴或下属该有的姿態。
而且,她提到了“王爷”?
哪个王爷?
为何要让林氏“看好”她?
她屏住呼吸,將耳朵贴得更近些,几乎不敢漏过任何一个字。
只听林氏似乎又试探著问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
“曹会长,老身愚钝,斗胆问一句……王爷他……为何独独对沈云姝这丫头如此上心?可是……有何深意?”
那曹会长似乎有些不悦,语气也冷了几分,带著警告的意味:
“老太太,有些事,不该问的別问。王爷的心思,岂是你我能揣度的?
你只需记住王爷的吩咐,將人留在沈家,盯紧了,別出岔子。
待王爷將来……自然少不了你沈家的好处。
其他的,知道多了,对你、对沈家,都没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