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萱的腿会不会如燕知所愿那般而断,暂且不谈。
但顾清宴,却实实在在地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中,倒霉地折了一条腿。
此时,密林的另一处。
雾气依旧未散,林间寂静得只剩下风吹草木的轻响。
楚萱艰难地搀扶著满身伤痕、一瘸一拐的顾清宴,一步步挪到一处隱蔽的山洞前。
洞口被藤蔓半掩,內里乾燥平整,倒是个暂时避险的好去处。
她小心翼翼地扶著顾清宴的胳膊,放缓动作將他安置在山洞內一块光滑的巨石上坐下。
她语气柔得能掐出水来,满是关切:
“顾世子,这山洞看著隱蔽又安全,你先在此处稍作等候,刚刚路过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水很乾净,我去给你打点水来,也好润润嗓子。”
顾清宴此刻模样极为狼狈,头髮散乱地贴在额间,脸上沾著泥土与草屑。
原本华贵的锦色骑射服被坡上的荆棘划了好几道深深的口子,露出底下淡淡的血痕。
可即便如此,却丝毫没有影响他作为侯府世子,『端著的俊雅矜贵气质。
楚萱站在一旁,第一次近距离地打量顾清宴。
他俊朗的眉眼、挺拔的身形,都让她心跳无端加速,脸颊悄悄染上一层緋红。
她分不清这份悸动,是源於他本身的风姿,还是源於即將要实施的计划。
此时的她心底又慌又乱,却又带著几分隱秘的期待。
顾清宴垂眸,目光落在自己用木棍简单捆绑固定的右腿上。
膝盖处的剧痛阵阵传来,让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又带著几分羞愧:
“找水这般小事,本该是我来做,如今却因这腿伤……”
说著,他把腰间的水囊解下递给楚萱,面带窘色,“打水……那就有劳郡主费心了。”
“世子不必客气,小事而已,无妨的。”
楚萱接过水囊,笑容愈发温柔,“水源离这不远,我去去便回,你且等著啊。”
话落,她转身利落地走出了山洞。
顾清宴看著楚萱离去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洞口的雾气中。
他脸上那副温润有礼的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牙关紧咬,眼眶发红,攥著衣摆的手指关节泛白,似在极力隱忍著什么。
顾清宴心中满是不甘,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会落得这般境地。
前一刻还意气风发,一箭射杀了一头凶猛野猪,下一刻竟意外坠马,生生摔断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