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產婆那微弱得几乎要断绝的气息,竟渐渐平稳了些许。
下一刻,榻上的王產婆眼皮轻轻颤动了几下,隨即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的目光浑浊,却在看到沈云姝的瞬间,骤然亮了起来。
嘴里虚弱而急切地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因为太过著急,眼角瞬间渗出了浑浊的泪水,双手也下意识地朝著沈云姝的方向抓去。
紫苏见状,惊讶地捂住了嘴巴,声音都有些发颤:“她……她的舌头……怎么没了!”
这时,沈云姝清冷的声音响起,对著王產婆缓缓开口:“你有话要跟我说,对吗?”
王產婆连忙点头,头点得有些急切,身子都跟著微微颤抖起来。
沈云姝又问:“你可会写字?”
王產婆先是茫然地摇了摇头,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
又艰难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急切。
沈云姝当即沉声吩咐:“青竹,去取笔墨来!”
“是,小姐!”
青竹不敢耽搁,快步转身出去,片刻后便拿著笔墨纸砚走了进来。
她小心翼翼地搀扶起王產婆,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绿萼见状,连忙上前將宣纸平铺在榻前的小几上,拿起毛笔蘸好浓墨,塞进王產婆粗糙乾裂的手中。
沈云姝俯身,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冷淡:
“你不会说话,我问你问题,你把想说的写下来,明白吗?”
王產婆用力点头,双手紧紧攥著毛笔。
因为虚弱,手臂控制不住地颤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宣纸上写下一个歪歪扭扭、不成形状的“好”字。
看那字跡生涩的模样,显然是刚学写字不久。
想来是失去舌头后,为了能表达心意才勉强学的。
沈云姝知道她支撑不了多久,不敢浪费时间,快速开口问道:
“你身患恶疾,可能熬不过今晚,这一点,你自己清楚吗?”
王產婆缓缓点头,眼底没有丝毫恐惧,反倒带著一种解脱般的坦然。
沈云姝的指尖微微收紧,声音冷得像寒冰:“你的舌头,是何人拔掉的?”
王產婆闻言,身体猛地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恐惧与恨意。
她颤抖著握著笔,再次在宣纸上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夏”字。
沈云姝神色平静,心底的恨意却在翻涌。
她继续追问:“是夏沐瑶,对吗?这件事,是不是与我那早夭的孩儿有关?”
王產婆连连点头,泪水顺著眼角不断滑落,浸湿了身下的粗布被褥。
青竹、汀兰几人瞬间震惊了,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果然是那个毒妇!
霍承川的瞳孔微微收缩,想起了自己母亲当年的遭遇。
再看向沈云姝的眼神,多了几分心疼与怜悯。
沈云姝压下心底的滔天恨意,声音克制著颤抖,一字一句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