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叫你家小姐快点!再磨蹭下去,青山湖的赏景台怕是早就没多余的位置了!”
汀兰瞥了他一眼,神色依旧淡漠,既不应声也不辩解,
转身便静静走入內室,全然没將他的催促放在心上。
顾清宴看著她的背影,只觉胸口堵得发慌。
连沈云姝身边一个丫鬟都敢这般轻视他,这日子真是越过越窝囊。
他数次想起身拂袖而去。
可父亲那句“务必藉机缓和与沈云姝的关係,为侯府攀附国公府铺路”的叮嘱又在耳边响起。
顾清宴终究是硬生生压下了怒火,憋屈地坐在原地等候。
又过了半个时辰。
沈云姝才慢悠悠地从內室走了出来。
她身著一袭烟青色罗裙,裙摆绣著细碎的银线缠枝莲,
走动时如云雾流动,身姿曼妙窈窕,自带一股清冷疏离的气韵。
最惹眼的是她头上戴著的月白色帷帽,帽檐垂落的轻纱如薄雾般朦朧,
將她的容貌严严实实地遮掩起来,只余下一截线条优美的下頜,
肌肤莹白如玉,透著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
顾清宴望著她的身影,神色下意识一怔。
往昔沈云姝在他面前,总是穿著温婉的色调,言行举止无不透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可如今这般模样,清冷又矜贵,反倒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看著被轻纱遮掩的容貌,他又生出几分失望。
如今,倒真是把他这个丈夫当成外人了。
等顾清宴缓过神来,沈云姝已然迈著轻盈的步伐从他身边走过。
她步履从容,眼神淡漠得仿佛他只是空气,別说搭话,就连一个眼神都吝嗇给予。
这种彻底的忽视,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顾清宴心上。
他猛然想起从前,沈云姝总是轻言细语地跟在他身后。
会亲手为他煲制安神汤送去书房。
连他书案上的笔墨纸砚、摆件陈设,都是她按著他的喜好一一打理妥当。
那些细致入微的好,他从前只当是理所当然,甚至觉得厌烦。
可如今尽数失去,这般强烈的反差竟让他心口一阵闷疼。
转瞬,那点异样便被怒火与阴鷙取代。
他攥紧了拳头,眼底翻涌著戾气!
不过是个失贞后嫁给他的破鞋,如今竟敢这般摆架子无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