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静尘院的风波早已衝破院落阻隔,在各府寮居间传开。
添油加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承恩侯府无疑又成了勛贵圈层日后茶余饭后的笑柄与谈资。
偏厅內,医女足足忙活了三个时辰,施针、止血、敷药,才算將顾涵的伤势稳住。
江氏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眼底满是心疼与悔恨。
待顾涵缓缓睁开眼,意识尚未完全清明。
便听到江氏红著眼眶告知她被太后赐婚给凌迟的消息。
那一瞬间,她瞳孔骤缩,气血翻涌,眼前一黑,竟再次晕了过去。
江氏嚇得魂飞魄散,连忙呼喊医女,屋內再次陷入慌乱。
而自始至终如同透明人的小红,默默收拾好自己的衣物。
忍著浑身伤痛与屈辱,悄然回到顾涵身边伺候。
她清楚自己身份低微,那场劫难不过是主子们博弈的牺牲品。
劫后余生的李勇早已將她拋到九霄云外。
无人会为她的遭遇討说法。
唯有守在顾涵身边,才能寻得一丝安身之所。
国府老太君返回专属禪房,屏退左右,屋內瞬间只剩她一人。
她缓步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沉沉夜色,眉头紧蹙,心绪难平。
静尘院的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侯府怎么会和锦衣卫的人勾搭在一起?
在大殿上,顾老夫人突兀的揽责与婚约说辞,都透著刻意为之的痕跡。
更让她不安的,是苏太后提及的侯府捐款之事。
前卫军乃是楚文釗安插在北疆、专门监视玄甲军的势力。
侯府放著衝锋陷阵、保家卫国的玄甲军不捐。
反倒平白给前卫军拨款,这其中的关节,实在耐人寻味。
最让她忧心的,是怕楚皇借著侯府捐款、运送军资的由头,暗中对擎渊施展阴谋诡计。
那个魏翔,身为楚皇亲信。
却为人奸诈阴险,满脑子都是恶毒算计。
又向来视擎渊为眼中钉。
有他在一旁攛掇,绝无好事。
老太君沉吟片刻,指尖轻叩窗沿,隨即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下一秒,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房梁跃下。
他单膝跪地,身形挺拔,气息隱匿,声音低沉而恭敬:
“大长公主,您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