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面的男人,身著一袭玄色锦袍。
衣料上暗绣玄铁鎧甲纹,领口袖口缀著银线滚边。
衬得身形愈发高大挺拔,周身縈绕著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此人正是令突厥闻风丧胆、令京中勛贵忌惮不已的镇北王,楚擎渊。
他生得一副俊美无双的面容,剑眉斜飞入鬢,鼻樑高挺,唇色偏淡。
唯独眼角下方一颗细小红痣,添了几分妖异艷色。
只是从额头延伸至太阳穴的一道浅褐色刀疤,硬生生划破了这份俊朗。
无端添了几分浴血沙场的嗜血与冷硬。
他垂著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阴影。
目光透过纱帘落在侯府宴厅的混乱之上。
神色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待薛景云话音落下,他才缓缓抬眼,声音低沉冷冽如北疆寒风过境:
“看来,顾清宴並非我要找的人。”
一个人品有瑕、沉溺內宅纷爭之辈,怎配入他眼?
先前听闻顾清宴治水有功,尚有几分才干,便想藉机考察一番。
如今看来,不过是个格局狭隘的庸人罢了。
说罢,他便起身,玄色锦袍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利落弧线。
周身寒气似让阁楼温度都降了几分。
薛景云见状,连忙放下茶筅,挑眉道:
“这就走?我们才刚到,不多休整一日?”语气里带著几分抱怨。
也不怪他如此,从北境秘密入京,大都是趁夜赶路。
连续多日马背奔驰,哪怕他武艺伴身,也禁不起这样折腾啊。
薛景云不禁在內心叫苦连天,自从听从师傅嘱咐,跟隨楚擎渊。
他就没过上几天安稳日子,要么在北境抵御突厥,要么在路上遭伏击暗箭。
楚擎渊身上的伤就没断过,他这个好友兼幕僚。
锦囊妙计没实施几件,倒是硬生生成了楚擎渊的御用医者了。
还是见不得光的那种!
这上京宅院买了数年,他们也只敢偷偷回来住几日,连门都不敢轻易出。
此次楚擎渊回京,本就是迫不得已:
北疆寒冬將至,粮草紧缺,
朝廷却以“国库空虚”为由迟迟不拨付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