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刚一停稳,周围的议论声便小了几分,不少人下意识地侧目望去。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先是露出一角月白锦袍。
隨后,一个身形挺拔的公子缓步走下。
他身著流云纹锦袍,腰束玉带,手中摇著一把绘著水墨竹影的蒲扇。
走起路来却摇摇晃晃,没个正形,偏偏生了一张极为貌美的脸——
眉如墨画,眼若桃花,鼻樑高挺,唇色殷红,若是端端正正站著,活脱脱一副謫仙模样。
可惜眉眼间总是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邪气。
来人正是上京最负盛名的紈絝子弟,靖国公府的小少爷,霍承川。
这位小少爷,可谓是京中一霸,貌美却不干人事。
平日里自认风流,整日里招猫逗狗,流连勾栏瓦舍;
兴致来了便约上一群狐朋狗友打架斗殴,將上京闹得鸡飞狗跳;
更荒唐的是,他还曾为了抢一只蛐蛐,把御史家的公子堵在巷子里揍了一顿。
气得御史大人连上三道摺子参他。
最后还是国公府老太君亲自压著他上门谢罪,才把这事压了下来。
顾清宴一眼瞧见他,脸上原本掛著的温和笑容瞬间沉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嫌恶。
在场眾人谁不知道,顾清宴与霍承川是死对头,两人自幼便互看不顺眼。
顾清宴自詡清流名士,最看不惯霍承川这般放浪形骸、目无礼法的紈絝;
而霍承川也打心底里鄙夷顾清宴,觉得他满口仁义道德,实则虚偽至,一肚子的算计与名利心。
霍承川摇著蒲扇,大摇大摆地走到顾清宴面前。
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隨即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自认风流倜儻的笑。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的宾客听得一清二楚:
“顾世子,今日这般热闹,怎么没看到贵夫人?”
此话一出,周边瞬间静了下来。
上京谁不知,侯府世子娶了位名声不好的商户。
之前还成了贵勛们好一段时间的谈资。
近日顾清宴治水有功,又被圣上讚赏年轻有为。
今日来赴宴的皆是是带著结交或试探之心。
自然无人提及侯府禁忌,不曾想这位霍小少爷倒是不把侯府放眼里。
哪壶不该提哪壶!
只见霍承川蒲扇在掌心轻轻一拍,看著顾清宴的眼中闪过轻蔑。
“莫不是尊夫人见不得人?”霍承川语气里的挖苦讽刺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