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眼眶通红。
谢安的声音哽住了,停了几秒,才继续说下去:
“我珍惜你们。珍惜这份基业。它不大,破破烂烂的,可它是我们一块砖一块砖垒起来的。谁再敢动它,我跟谁拼命。”
他抬起头,看著每一个人。
“我知道冯东背负了血案,也知道他不是善茬。可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遏制赵虎。可是我想尽了所有的办法,就只有个办法啊。我找不到其他的路子你们知道吗?”
“所以冯东这条贼船,我得上。赵虎有势力,我就要找一个比他更大的势力,才能保护你们,保护我自己,保护嫂嫂。我知道冯东不是好人,我也知道危险。但有些事,不管多危险,我必须得去做。”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我谢安来江城打工只是混口饭吃,我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我只有一个念头——我这一辈子,总得做成一件像样的事。不是为了证明给別人看,是为了证明给我自己看——我谢安,也可以站在这座城市里,堂堂正正地活著。”
仓库门口安静了很久。
风吹过来,捲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沙沙作响。
猴子第一个开口,声音哑哑的:“安哥……”
“都別劝我了。”谢安摆了摆手,“你们的心意我都知道。但是这条路,我得自己走。你们要是真把我当兄弟,就把店里的事做好,把录音棚建好,把刀哥的订单赶出来。等我从冯东那儿回来,咱们一起干更大的事。你们追隨我,认可我,信任我,也是想奔一个好前程。我这么做只是想让你们明白……我谢安,值得!”
鲁伟推了推眼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安哥,我支持你,以后你就是我大哥!”
猴子看了看鲁伟,又看了看谢安,最后咬著牙说:“行,安哥你既然定了,我也不多说了,以后我猴子认你这大哥。但是有一条——如果你出了事,我猴子第一个去找赵虎拼命。”
“加我一个。”六子闷声说:“以后我就认安哥。”
“也加我一个。”韩璃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王超走过来,拍了拍谢安的肩膀,力气很大,像第一次在云澜小区见面时一样。
“安子,你长大了。以后我叫你安哥。你是对的,咱们底层人不冒风险就是出不了头,以后出了事,大家一起扛。”
谢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王哥,我一直都挺大的好不好。”
王超也笑了,眼眶却是红的:“滚犊子。走,今晚喝点。”
“昨晚我跟周主任喝掛了,胃还不舒服,今晚就不喝了。”
“那就喝汽水。”
“行,喝汽水。”
几个人说说笑笑,回了仓库。铁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初升的月光照在仓库的屋顶上,把石棉瓦晒得发烫。
里面传来汽水瓶碰在一起的声音,还有六子破锣嗓子唱的跑调的歌。
虽然仓库破旧,但大家丝毫不介意。
因为这里面有他们正在建的录音棚,有他们復录的磁带,有他们一天天垒起来的未来。
还有谢安——那个从白鷺乡来的少年,站在他们中间,迎著光。
……
翌日上午,谢安拿著方案去找了刘姐。
仍旧是迪欧茶楼,仍旧陪著刘姐打麻將,刘姐对於谢安的到来很高兴,还主动让谢安入座,自己在旁边摸牌。
虽然输多贏少,但刘姐却十分高兴。
打完麻將还给谢安叫了午饭的套餐,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著。
吃过午饭,谢安把方案递给刘姐,刘姐翻了翻方案,眉开眼笑:“方案做的不错,完美击中了所有下岗工人的痛点。我老公昨晚回家还夸你来著,你果然没让人失望。”
谢安笑道:“咳,都是刘姐帮我说了不少好话。”
“你也別谦虚了。这方案我拿回去。有消息我打你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