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生弦盯著屏幕上那四个字看了几秒,把翻盖手机合上,塞回了口袋。
贝尔摩德要做什么,他大概能猜到一些,但现在不是琢磨这事的时候。
他把桌上的报告归了一下档,看了看时间,下午五点出头,还有活没干完。
羽生弦起身出了办公室,穿过走廊往解剖室走去。
推开那扇厚重的金属门,消毒水的气味重新包裹上来,日光灯把整个空间照的白惨惨的。
解剖台上,那具年轻女性的遗体还安静躺著。
腹腔和颈部的切口都还敞著,內臟器官虽然已经归位,但缝合工作一直没做,上午他出了检验结果就被叫去了现场,后来又在食堂跟目暮聊了半天,这活就搁下了。
羽生弦重新穿上手术服,戴好手套,走到解剖台前。
法医解剖和外科手术不一样,外科医生开刀是为了救活的人,法医开刀是为了替死的人说话,但有一点是相通的,做完了,都得缝回去。
这不是隨便缝缝就行的事,遗体最终要还给家属,如果切口粗糙、缝合潦草,家属看到会是什么感受?
羽生弦拿起弯针和缝合线,先从气管部位开始。
支气管的组织层次多,切开的时候分了好几层,缝合自然也得一层一层来,他左手持镊子固定组织边缘,右手进针,动作流畅而稳定,没有丝毫迟滯。
说起来挺讽刺的。
他这双手,当初在医学院练缝合的时候,导师给的评价是天赋型选手,连续缝合、间断缝合、皮內缝合,每一种针法都练到了外科顶级住院医的水准。
本来应该用在活人身上的技术,现在全用来伺候死人了。
不过他並不觉得可惜。
缝合线一针接一针扎下去,组织被精准对合,几乎看不出切开过的痕跡,气管缝完,接著是颈部的皮下组织和表皮,这部分相对简单,连续锁边缝就能搞定。
然后是腹部。
胃和肠道归位后,腹膜、筋膜、皮下、皮肤,四层结构依次缝合,羽生弦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一针的间距都控制在五毫米左右,落点均匀精准。
整个过程安安静静,只有缝合线穿过组织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
做到一半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羽生弦手上的动作没停,先把这一针打完结,才放下器械,脱掉一只手套去摸手机。
来电显示:目暮十三。
他瞥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三十二分。
从五点开始缝合到现在,两个半小时过去了,他竟然完全没注意到。
“餵。”
电话接通。
“羽生老弟!”
目暮十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我们找出死者身份和嫌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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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生弦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另一只手开始收拾檯面上的器械。
“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