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妈你说什么?”我咀嚼着嘴里的炸鸡看向妈妈,她表情一松,用竹签戳起两块臭豆腐,整个送进嘴里。
吃完这顿饕餮盛宴后,我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像揣了个小西瓜似的,晃晃悠悠地回到自己屋里。
也懒得再复习了,打开电脑瞅了一眼监控马俊明的云盘,重点看了下他的打车轨迹,尤其是那个别墅的位置,发现没有什么收获后,我失望地叹了口气。
失落的情绪刚出来我就有些羞愧,姓马的没有对大姨出手我竟然还有失落的情绪,对于自己的心态我没敢再往下细想,洗漱后我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我来到学校,班上的同学们个个摩拳擦掌,如临大敌的抱着课本复习,连平时最爱跟表哥一起打闹的那几个,都乖乖地坐在座位上翻书,偶尔抬起头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苦笑。
中午午休的铃声一响,不是很饿的我正打算趴在桌上打算眯一会儿,后领子忽然被人一把揪住,那股力道不算大,但很突然,勒得我脖子一紧。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表哥的声音在头顶炸开:“走,上天台。”
我被他和班上的几个兄弟,簇拥的来到教学楼顶,铁门被他一脚踢开,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晌午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水泥地面上,白得有些刺眼,远处已经聚集着三三两两的人团了。
高二高三各个班级的哥们蹲着或靠着栏杆,有人低头玩手机,有人在手里藏着烟,见我们到了纷纷抬起头点头打招呼,嘴里含糊地喊着“嘉哥”。
表哥大步流星地走到正中间,双手叉腰,手肘向外撑开,环顾一圈,清了清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拽了过来。
他的表情难得严肃了几分,眉毛微微压低,嘴角往下撇了撇,像模像样地扫了众人一眼,开口道:“兄弟们,都到齐了吧?我说几句啊。”
“明天就考试了,考完试呢,就放寒假了。”唐嘉把手插进裤兜里,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一个多月见不着面,我琢磨着,今天得跟大伙儿好好交代几句。”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语气放得缓了些,带着几分刻意的老成:“首先呢,不管考得好考得差,都别往心里去。过完年回来又是一条好汉。大家平平安安的,过个好年,比什么都强。”
他说着,伸手拍了拍离他最近的一个小弟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在传递某种无声的嘱托。
“我知道,咱兄弟里头,有几个是要回老家的。等考完试,成绩出来之前那几天,咱们找个地方聚一下,我请客,谁都不许缺席。烧烤、火锅、大排档,你们说了算,吃好了再回家过年。”
他话音一落,几个别班的小弟顿时眉开眼笑,有人已经开始起哄:“大哥大气!”“那必须去啊!”“能不能点龙虾?”天台上瞬间热闹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楼顶回荡开来。
“别急,我还没说完呢。”唐嘉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家在城里的,过年期间也别闲着。大年初几的,咱们可以约着出来玩,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当然了,压岁钱多的,记得在咱群里发发红包。”
“凭什么啊?”
“你是大哥不该你发吗?”
底下顿时炸开了锅,几个小弟七嘴八舌地起哄,有人笑得弯了腰,有人拍着大腿,天台上瞬间热闹得像菜市场。
我在人群里听着,四处打量了一下,忽然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心里“咯噔”了一下,张展鹏和张展龙都在,唯独没看到马俊明的身影。
“总之呢,考试归考试,玩归玩。大家伙儿都给我好好的,寒假别出什么么蛾子。”
表哥在人群里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酝酿最后那句收尾的话,然后猛地一挥手,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行了,散会!”
散会后,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有的去买饭,有的回教室,我和表哥并肩走在最后,斟酌了一下措辞,我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表哥,马俊明今天怎么没来?”
“他啊。”唐嘉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他给我打过招呼了,说今天要努力复习。你猜他怎么说来着?他说考不好,过年回家不好过,哈哈哈哈哈!”
我陪着他干笑了两声,嘴角扯了扯,声音干巴巴的,我想起视频里马俊明一边操大姨,一边让大姨给他改成绩的场景,每一帧都像烙铁一样印在我脑海里的画面,不由得眼里有些同情表哥。
下午的课基本都是自习,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时,班主任郭老师推门走了进来,他站在讲台上,双手撑着桌沿,清了清嗓子,简单交代了明天考试的时间安排、考场分布和座次问题,又叮嘱了几句“带好准考证”“提前十五分钟进场”“不要迟到”“答题卡不能折叠”之类的老生常谈的问题。
最后他挥了挥手,像赶鸭子一样说:“行了,今天就到这吧,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养精蓄锐,明天好好考。”
教室里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热闹起来。
有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地瘫在椅子上,整个人像一摊烂泥;有人眉头紧锁,拧成一个疙瘩,捧着课本不肯撒手,仿佛多看一眼就能多考一分,那表情像是要把书页上的字一个个吞进肚子里;还有人已经开始眉飞色舞地和同桌讨论寒假要去哪里玩了,眼睛里全是亮闪闪的星星。
而我的心情,倒没有太大的波澜。
毕竟这考试对我来说,难度并不算大,平时底子摆在那里,用不着临时抱佛脚,也用不着慌慌张张地翻书。
我慢悠悠地收拾好书包,把拉链拉上,拎起带子往肩上一甩,跟同桌道了句“明天见”,便不紧不慢地走出了教室。
到家的时候,屋里安安静静的,鞋柜前没有妈妈的高跟鞋,玄关处也没有她换下来的外套,看来她还没有回来。
我换了鞋,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我把里面的几样食材拿了出来,包括一块五花肉通通扔进洗菜池,我仔仔细细地把菜叶一片一片地掰开洗过,又拿了个白瓷盘子把肉放好。
按常理,昨晚我们娘俩吃了一顿放纵餐,今天妈妈大概率会回家自己做顿正经饭菜,所以我也稍微替她准备了一下食材,之后洗了手,用毛巾擦干,便回房间翻开了课本。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直到终于觉得眼睛有些发酸,膀胱也胀得有些难受,才发现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等我出门上完厕所才意识到,家里还是只有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