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师兄,你说咱们趴在这屋脊上,真能等到那个女飞贼吗?”
夜风从瓦缝间穿过,吹得赵远柱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整个人伏在钱家后院最高的一截屋脊后,双手死死扒着黑瓦。
明明身上穿着风羽宗外门弟子的青灰短袍,却硬是把自己缩成一团。
“你要是再按碎一块瓦片,女飞贼没等来,倒是先把附近的护院都引来了。”
乐凡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我这不是头一回跟师兄下山办正经任务嘛。而且宗门任务堂上还写得怪吓人的,说山下几个城镇最近好几家大户失窃,丢的还不是寻常金银首饰,都是账册、玉符、地契、灵材票据之类的东西。要只是小偷小摸,哪里需要咱们风羽宗来管?”
赵远柱赶紧松了松手中的瓦片,讪讪一笑。
“所以咱们才要确认清楚。”
乐凡的目光越过飞檐,落在下方灯火通明的新房上。
“根据李师兄他们打探出的情报,嫌疑人每次出现,身份都不一样。丫鬟、歌女、送药的寡妇、走亲戚的远房表妹,我们这边盯的是新娘,他们那边也挺麻烦的。”
“难不成比我们这里还麻烦?李师兄他们去的是哪里?”
赵远柱望着乐凡。
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
按照世俗的说法,他们这种在别人大婚之日来闹事的,以后只怕只能一辈子单身了。
“他们去的迎春阁。”
乐凡想起李木生抽签抽到妓院时,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一时之间不知道他是高兴还是悲伤。
“妓院?”
赵远柱当然清楚迎春阁是什么地方,脸色有点不自然起来。
他忍不住往下瞄了一眼。
钱家今夜大摆喜宴,前院酒气未散,红灯笼一串串挂在檐下,喜字贴得到处都是。
后院那间新房尤其扎眼,窗纸上映着烛光,红绸从门楣上垂下来,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钱掌柜也真够心大的,附近几个城镇闹了这么久的飞贼,他还在这时候纳小妾。”
赵远柱小声嘀咕。
“听说他那原配夫人极为霸道,结婚二十多年一子未诞,还不允许他纳妾,前不久因病卧床,无力管束他,钱掌柜恐怕早就等不及再娶一门了。”
乐凡淡淡地说,对比起大度的唐白秋,心中对那钱掌柜颇有些鄙夷。
“这倒是能理解了。”
赵远柱点了点头,可正经不过片刻,又悄悄咽了口唾沫。
“乐师兄,那咱们要看到什么时候?总不能。。。总不能真看人家洞房吧?”
乐凡没有立刻回答,只把一枚薄薄的隔音符压在身前瓦面上。
符纸贴住黑瓦后,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青光,将两人的气息压得更沉。
“任务的目的只有两个,确认她是不是那个女飞贼,然后看情况决定抓不抓人,其余的都不用管。”
赵远柱忙不迭点头。
“我懂,我懂,乐师兄放心,我这个人正派得很。”
乐凡有些无语地斜了他一眼。
这个任务本来是他和李木生、俞颖慧一起接的,本以为就是个轻松的抓贼任务。
没想到调查后发现事情不简单,以他们三个人根本无法兼顾。
无奈只能从风羽宗又叫了名师弟来帮忙,与乐凡一起蹲守。
看到乐凡的眼神,赵远柱立刻闭嘴,只露出一双眼睛,继续盯着下方。
前院的喧闹渐渐远去,有人拖着醉嗓唱喜曲,有人拍桌叫好,有人扶着喝得站不稳的宾客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