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肩膀不再抖了,偶尔还会抽一下鼻子。
他的眼泪已经干了,在我T恤上留下一片湿痕。
然后他忽然从我肩膀上抬起头,看着我,眼睛虽然是红的但亮亮的。
“那姐姐要补偿我。”他说。
我低头看他。“怎么补偿。”
他想了想,好像在斟酌措辞。然后他说了一句我没有预料到的话。“让我绑你。”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还红着,睫毛上的泪还没干透,但他看我的眼神是认真的。
不是那种报复性的认真——不是“你弄疼我了我现在要弄疼你”。
是另一种东西。
是之前在车里他想反扣我的手腕时那种小心翼翼但真实存在的冲动。
他想试试站在我的位置。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想让我知道他刚才的感受——不是通过让我疼,是通过让我也交出控制权。
“上次在车里你绑我,”他说,“这次你绑了我半天。我一次都没绑过你。不公平。”他还嘟了一下嘴。
“所以你要公平。”
“要公平。”他点头,表情很严肃,但左边脸颊上那个浅浅的酒窝出卖了他——他在憋笑。
“那你轻一点。”
他瞪大眼睛。“你答应了?”
“不答应的话你又要说我不公平了。”
他立刻坐直了。从被欺负的小孩变成了即将上场的选手,虽然眼睛还红着,鼻尖还红着,头发还乱七八糟。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我把束缚带从床头栏杆上解下来,递给他。
他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好像在熟悉工具。
然后他看看我,又看看束缚带,又看看我。
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紧张。
刚才主动说要绑我的那个小孩,现在发现真的要自己动手了,又慌了。
“来吧。”我伸出手,“来,给你一次练习机会。”
他抿了一下嘴,然后开始绑。
动作和上次在车里一样笨拙——魔术贴绕了一圈,贴歪了,撕开重新贴。
指尖在发抖,额头上又开始冒汗。
但这次他没有中途停下问我对不对,只是一边咬着下嘴唇一边认认真真地调整角度。
花了比我自己绑他多出好几倍的时间,终于把我的左手固定在了床头。
然后是右手。
两只手都被绑好的时候,他退后看自己的成果,然后轻轻吐了一口气。
“好了。”他说。
“好了?”
“……应该好了。”
“什么叫应该好了——你检查一下啊。”
“哦。”他赶紧凑过来,用两根手指试了试束缚带的松紧。
他的指尖碰到我手腕内侧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在碰什么容易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