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阵地的枪火声还没散尽,硝烟还在鼻腔里翻滚,马头山土匪那引以为豪的百来名马匪早已在马克沁连天的枪火中死伤殆尽,指挥的马头山几个头目不甘心就这样撤退,赶着剩下的三百多号土匪依旧冲向山口阵地,但现在的黑风寨众人早就今非昔比,百来号都装备了先进的李恩菲尔德步枪,火力十分凶猛,马头山土匪根本靠近不了,偶尔有几个靠近阵地的土匪,也被枪法精湛的肖恩查漏补缺一个一个撂倒。
眼看胜利就快到眼前时,突然一匹快马从背后而来,马上骑手刚到阵地后就掉下马,背后插着一把飞刀,肖恩和巴鲁克上前扶起,正是之前闯过祸的“二愣子”。
“肖教头……三当家……寨里出事儿了……一刀刘反了……他们要杀了大当家……”
二愣子那张原本就有些憨厚的脸,此刻惨白得像纸,背后的飞刀还在微微颤动,鲜血顺着他的脊梁骨汩汩流下,浸透了那件破烂的棉袄。
刚说完话,他的头就一歪,昏死了过去。
肖恩的眼睛瞬间红得滴血。
一刀刘,那个平日里阴沉着脸、总是在角落里窥视杨金花的二当家,竟然敢在外面打仗的时候,在背后捅这一刀!
他敢动杨金花,就等于是在肖恩的胸口上剜肉!
还不等巴鲁克反应,他直接跳上马背用枪托抽打还不等巴鲁克反应,他直接跳上马背用枪托抽打着战马,对着巴鲁克的喊道:“这仗已经赢了,你们稳扎稳打,我回去救大当家。”
“肖哥!你去吧,一定要杀了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救我姐!”巴鲁克在身后嘶吼着,声音里满是担忧。
肖恩这辈子从未学过骑马,在那些白人老爷眼里,他这种黑奴出身的步兵,连马镫都不配摸,顶多也就是牵着马走。
可这匹马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竟在乱石间疯狂穿梭,肖恩几次险些被甩下马背,但他死死咬着牙,满脑子只有杨金花那张满是红晕的脸,和她那句“嫁给你”的承诺。
此时的黑风寨,早已成了人间炼狱。
一刀刘带着几个心腹,趁着寨里主力出击的空档,像毒蛇一样钻进了忠义堂。
杨金花虽然平日里泼辣,上来就几枪放倒了两个造反的土匪,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背刺,也只能在激战中勉强周旋。
“嗖!”
一声清脆的破空声由远及近,杨金花肩膀被飞刀扎入,疼得她眼前发黑。
这个一刀刘虽然不怎么会使枪,但是扔飞刀是一绝,杨金花吃痛之下枪落地,便另一只手抽出腰刀又捅死了一个上前的土匪,但对面人多势众,她只能便打边撤,冲出忠义堂,她咬着牙,另一只手紧握腰刀,在那帮叛匪的包围圈里突出包围。
“大当家,别跑了!认命吧,这寨子,该换个姓了!”一刀刘狞笑着,手里甩着两把寒光凛冽的飞刀。
杨金花退到寨子中心里,寨中女人们听到动静,纷纷出来,当知道有人要谋害大当家时,纷纷上前护住受伤的大当家,这些女人,有的没了男人,有的孩子还小,可此刻她们却像一堵肉墙,死死地护在杨金花身前。
“一刀刘!你个没良心的畜生!你敢动大当家,俺们这帮婆娘跟你拼了!”一个年长的妇女尖叫着,手里甚至还攥着一把劈柴的柴刀。
“呸!一群不要命的贱货!”一刀刘气急败坏,手中的飞刀狠命掷出,血花瞬间在人群中绽放。
丢出几个飞刀杀死了几个女人,但剩下的几十个女人没有一个退却,连小孩子都站了出来,造反的土匪们不知所措,一刀刘气急败坏抽出腰刀。
就在一刀刘挥舞着腰刀,准备冲进这群女人中间杀个干净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如同催命的鼓点,从寨门处狂奔而入!
“砰!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精准地击中了冲在最前面的叛匪。
一刀刘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手中的腰刀“哐当”一声落地。
他惊恐地抬头,只见一个如铁塔般的黑影,带着一身未散的硝烟味,骑着战马,像尊杀神一样撞进了视线。
肖恩翻身下马,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足以将人冻碎的寒意。
他大步流星地冲到杨金花面前,看着她那张苍白、无力却又带着笑意的脸,心疼得几乎要碎掉。
“俺的男人打了胜仗……回来了……”杨金花喃喃着,那双水汪汪的杏眼里满是得偿所愿的欣慰,随后,她那丰腴的身躯便再也支撑不住,软绵绵地倒在了肖恩宽阔的怀里。
“金花!”肖恩低吼一声,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他感受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血腥与脂粉的温香,也感受到了她身体那令人心碎的冰冷。
肖恩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站在不远处、正瑟瑟发抖的一刀刘。
那一刻,他不是什么教头,也不是什么保镖,他是一头被激怒了的、即将把猎物撕成碎片的恶魔。
杨金花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她变成了一头母鹿,在林间拼命奔跑。
身后是数不清的饿狼,那些绿油油的眼睛像鬼火一样紧追不舍。
她的蹄子被枯枝缠住,身体被荆棘划破,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刺激得那些饿狼更加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