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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第1页）

回到海选广场时，日头已经微微西斜，候场的选手只剩几十人，但是其他参赛选手还在广场上等着结果。空气里依旧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可沈辞的脚步却比离开时沉稳了太多，许清砚那道带着软软鼻音的语音，像一颗稳稳的定心丸，安安静静落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195号选手准备，196号沈辞，请提前候场——”工作人员的声音穿过人群传来，清晰地落在两人耳中。宋萌瞬间攥紧了沈辞的手，紧张又兴奋：“阿辞，到你了！终于到你了！放轻松，你一定可以的！”沈辞轻轻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指尖下意识碰了碰口袋里的手机，像是隔着一层布料，接住了那份跨越距离的鼓励。她整理了一下衣角，迈步走进三号海选厅。

室内光线柔和，空调温度适宜，三位专业评委正坐在正前方，神情严肃而专注。不大的空间里，气场沉静，每一位站在舞台中间的选手，都要接受最直接的审视。沈辞站定在标记点上，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清冷却礼貌：“各位老师好，我是196号选手，沈辞。”坐在中间的主评委抬眸看了她一眼，公式化地开口：“准备演唱什么曲目？”沈辞目光平静，语气坚定：“我今天带来的是自己的原创作品。”

话音一落，三位评委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眼中掠过一丝意外。海选现场唱原创，勇气可嘉，可风险也极大——若是不够出彩，很容易直接被淘汰。主评委微微颔首：“可以，开始吧。”

沈辞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的紧张都已沉淀下来。她没有伴奏，没有炫技，就那样清浅开口，用最干净的声线，唱起了自己写的歌。她的嗓音通透干净，气息稳定，情感克制却直击人心，没有华丽的技巧，却字字句句都唱得真挚动人。

一曲唱毕，全场安静了两秒。

三位评委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可。主评委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欣赏：“原创完成度很高，旋律流畅，歌词有温度，更难得的是，你的演唱情绪非常真诚，打动人。这是一首好作品。”左侧的女评委笑着补充：“敢在海选唱原创，已经赢过很多人了。你的声音条件很好，创作也有灵气，非常不错。”

“后续结果将在半小时后公布，请各位选手先行离场。”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沈辞理了理裙摆，转身对着评委席深深鞠了一躬。脊背挺直，动作利落，带着一股破釜沉舟后的坦然。走出赛场通道，宋萌像只焦躁的小兔子，早已等在栏杆外。见她出来，立刻扑过来抓住她的手腕，声音里的紧张藏都藏不住：“怎么样怎么样？评委老师有没有说什么？”沈辞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试图安抚那份比自己还旺盛的激动，语气平静：“没说具体的，结果应该一会儿就出来了。”话音刚落，手机时间恰好跳到下午五点。早春的夕阳斜斜地打在广场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耀眼的金光。

不到半小时，广场上的巨型电子屏开始闪烁，原本播放的商业广告被切走，技术人员正在调试画面。人群中瞬间起了骚动，“出结果了！”的喊声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熙熙攘攘的人潮迅速向大屏汇集。宋萌拉着沈辞的胳膊，挤到了最前排。大屏亮起，白底黑字的榜单缓缓浮现——【乘风乐纪海选通过名单】滚动条一点点向上，最终定格在沈辞的名字上。

“啊——！！！”身边的宋萌瞬间爆发出一声欢呼，下一秒，沈辞就被结结实实地抱进了怀里。女孩带着体温的喜悦几乎要将她淹没：“进了！进了！阿辞，你进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周围的议论声、祝贺声此起彼伏，扛着相机的记者们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幕，镜头纷纷对准了被好友紧紧抱住的沈辞。夕阳的余晖恰好落在她脸上，给她白皙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沈辞抬手轻轻回抱住宋萌，眉眼舒展，嘴角扬起一个极轻、却无比明媚的笑。那是卸下所有重担后，纯粹又耀眼的模样，在漫天晚霞中，美好得像一幅画。

两人一同往学校的方向走，路上接连碰到几位一同参加海选的同学，一看见沈辞就围上来笑着道喜，语气里满是羡慕与真诚。“沈辞，你也太厉害了吧，直接第一！”“必须请客啊！海选第一名，不搓一顿说不过去！”起哄声一片，沈辞推辞不过，只好笑着应下，跟着一群朋友就近找了家热闹的餐厅，热热闹闹地坐了一桌。

包厢里人声鼎沸，菜品一道道上桌，大家举杯庆祝，玩笑不断。沈辞被气氛带动，也跟着喝了几杯低度的果酒，脸颊渐渐泛起浅红。

趁着间隙，她拿出手机，先给导师发去消息：“老师，我海选通过了。”消息刚发出去，导师几乎是秒回，语气里满是认可与欣慰：“我就知道你可以，继续加油，接下来好好准备复赛。”简短几句，对话便结束了。沈辞指尖停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才点开那个置顶的聊天框——清砚。现在已经晚上八点，她不知道许清砚是不是已经休息，又想起对方还在感冒，心里忍不住揪了一下。犹豫再三，她还是轻轻敲下两行字：“你感冒好点了吗？”“我通过海选了”发送之后，她便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紧，眉头不自觉地蹙起，连笑容都淡了几分。坐在旁边的宋萌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都晋级了，怎么还愁眉苦脸的？”沈辞连忙回过神，慌忙收起眼底的情绪，打着哈哈糊弄过去：“没有啊，就是有点累。”话音刚落，旁边的同学又笑着举杯凑过来，闹着要她再喝一杯。沈辞推脱不开，只好又抿了几口，本就不胜酒力的她，脑袋渐渐开始发沉，视线也微微模糊。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可对话框里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回复。她忍不住胡思乱想——是自己的关心太过直白，被许清砚察觉到了异样？还是对方感冒加重，不舒服所以没看手机？种种念头缠在心头，让她原本喜悦的心情，多了几分沉甸甸的不安。

饭局散场时夜色早已浓稠，晚风浸着凉意扑在人身上。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宋萌，整个人挂在沈辞胳膊上，脚步打飘，嘴里还不停叽叽喳喳。“我们阿辞可是未来的大歌星！”宋萌晃着脑袋，指尖胡乱比划着舞台的模样，越说越兴奋，“等以后总决赛，你肯定站最中间的C位，台下全是为你尖叫的观众，灯光一打，所有人眼里就只有你一个！”沈辞无奈地半扶半揽着她，听着好友天马行空的畅想，唇角压不住浅浅笑意，轻声哄：“别乱说了，路还长。”

两人刚走到宿舍楼楼下，沈辞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她低头瞥了眼屏幕，备注“清砚”二字撞进眼底，方才松弛下来的心骤然一软，连脚步都下意识顿住。她先把絮絮叨叨畅想未来舞台的宋萌送进寝室，安置她躺好，又替她盖好被子，沈辞才轻手轻脚退出宿舍，回到自己宿舍的阳台，指尖微微发颤地点开消息框。是许清砚发来的语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温柔：刚看到你发的消息，也刷到节目组公示了，恭喜你海选顺利晋级。沈辞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指尖飞快敲字回复，第一句先绕开晋级的喜事，反倒先问：你感冒好些了吗？紧跟着才补上那句迟来的分享：今天和同学聚餐庆祝，刚把萌萌送回宿舍。两人一来一回聊了片刻，说着海选现场的细节、评委给出的点评，沈辞字字句句都耐心讲给她听，末了反复叮嘱许清砚身体未痊愈，别熬夜，早点歇息。许清砚这边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人是陆禾。她指尖顿了顿，按下接听。陆禾开门见山说起节目主题曲编曲调整的事宜，两人细致沟通完工作上的改动，话题才慢慢偏到私事上。

“对了，今天傍晚我碰到沈辞了。”陆禾语气带点打趣，笑意藏不住，“小姑娘一见到我，第一句话就追着问你感冒恢复得如何，瞧着是真把你的身体放在心上，担心得不行。”许清砚闻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心底漾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低声轻笑：“她心思向来细腻。”“何止细腻，分明是格外上心。”陆禾开玩笑道，“换作旁人，顶多随口问候一句，也就她时时刻刻惦记，你没察觉？”许清砚没有应声，只是安静听着，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沈辞安静内敛、遇事沉稳的模样，唯独提起自己时，总会藏不住细碎的慌乱与关切。两人又闲谈几句节目后续安排，才挂断通话。挂断陆禾的电话，许清砚重新切回和沈辞的聊天界面，往上翻了翻记录。界面还显示正在输入，她指尖轻点屏幕，思绪不由自主飘到不久前两人一同拍下的合照。照片里沈辞微微侧着身，目光若有若无落在她身上。叮一条消息终于弹出来，条理清晰地罗列着感冒休养的各类注意事项：忌生冷、少吹风、睡前泡脚、若是持续头晕一定要及时吃药，一字一句细致周全。窗外夜色静谧，许清砚垂眸看着聊天框，也不知道那人为什么编辑了这么久。她指尖轻轻敲下一行字，回复给阳台静静等候消息的沈辞，知道啦，早点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