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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是谁对不对（第1页）

许清砚是被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吵醒的。她还蜷在被窝里，梦里正支着小摊，热气腾腾地卖着章鱼小丸子，下一秒就被硬生生拽回现实。

“喂——”她的声音裹着浓浓的睡意，慵懒又散漫。

“都十点了，还不起啊许清砚？”电话那头传来陆禾打趣的笑，“不愧是眼下无活动、无演出、无资金的三无歌手。”

“喂喂喂，嘴下留情啊小毒笋。”许清砚不满地瘪了瘪嘴，“大清早就来打击人，我还没自然醒呢。没事我挂了继续睡。”

“别别别，谁说没事。”陆禾连忙拦着，“你最近不是一直在想，怎么才能最小损失解约吗？我帮你想到办法了。说吧，打算怎么请我吃大餐？我想想，永利路新开那家法餐就不错，你看……”

话还没说完，许清砚猛地从床上坐起身，脑袋“咚”地一下重重撞在床头。她疼得嘶地抽了口冷气，却顾不上揉，语气急得发颤：“快讲快讲！别说法餐了，真成了咱直接飞法国当地吃！”陆禾听出她那股火烧眉毛的急迫，浅浅一笑，慢悠悠开口：“你还记得，合同里有一条，承诺一年商务活动不低于十场吗？”

“当然记得。”

那会儿她刚进圈子，莫乐平台的人捧着合同找上门，把未来吹得天花乱坠——重金打造、歌圈一线、每年商务保底十场。她一腔热血，稀里糊涂就签了十年长约。

“可他们太狡猾了。”许清砚声音低了下去，有些委屈，就算这点公司没有做到想单方面解约的话还是要付一笔不小的费用

“但我们可以拿这点做文章，争取把解约费压到最低。我已经找到一位愿意帮你出解约费的大佬，只是……可能需要你配合一下。”“配合什么？本人卖艺不卖身啊。”许清砚下意识接嘴。

陆禾在电话那头直接笑出声：“哈哈哈哈哈，清砚，你脑子里都装些什么小废料啊。”笑完，她语气忽然轻了下去，慢得像在碰一道旧伤疤：“你还记得前两年，我爸妈联手逼着我联姻的事吗？”

“嗯。”许清砚轻轻应了一声。她记得太清楚了。那段时间的陆禾，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光。陆禾和许清砚是从高中就相识的朋友，后来升大学还在一起，两人关系慢慢加深。大学期间，陆禾谈过一段很刻骨的感情。那个时候，陆禾与冉棠好到能在黑夜里紧紧相拥，牵手走过一整条无人的街。每次陆禾提起冉棠，眼睛里都盛着化不开的温柔，那是她这辈子见过最亮的东西。

可毕业之后，这段感情被家里撞破。为了家族名声，父母逼着陆禾去跟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联姻。陆禾不顾一切挣脱，跟着冉棠去了国外。可到最后，换来的却是分手。冉棠说，她的存在会影响自己的事业。陆禾什么也没争，什么也没问，默默订了回国的机票，一头扎进许清砚的家里，闭门不出。嘴上总说“没事”，夜里却常常对着窗外的月亮，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眼泪无声地砸在杯壁上。那个在外人面前永远理智挺拔、不肯低头半分的陆禾，会在深夜里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哭得连肩膀都在发颤。许清砚后来问过她：“你觉得冉棠会后悔吗？既然放不下，为什么不去见一面，好好道个别？”分手一年后，许清砚陪着她又飞了一趟国外。陆禾就站在冉棠的画廊外，看着她挽着另一个女生的手臂，笑得温柔又安稳。对方无名指上的戒指并不算耀眼，却刺得她连眼睛都睁不开。那天陆禾轻声说：“你看，没有我，她可以更开心。清砚，我也该走出来了，对不对？”

回国之后，家里人又旧事重提，说联姻才是正途，甚至嘲讽她当年的付出，不过是在给别人铺路。陆禾没吵，没闹，只是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转身就往外走。她父亲在身后厉声喊：“踏出这个门，家里再也不会帮你半分。”陆禾没有回头。依旧挺直着脊背离开了那个指指点点的家。

许清砚回过神，继续听陆禾说下去。“我这两年一直在做投资，多少攒了点小钱。怎么样，大歌星，要不要跟我一起干？”

“一起干？”

“对。”陆禾的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又掺着点玩笑，“我准备成立一家唱片公司。清砚，来做我的第一位艺人吧。放心，本老板一定好好待你。”

许清砚被她逗得心里酸涩淡了不少，却还是忍不住担忧：“阿禾，开唱片公司没那么容易的。而且我这一年几乎没在公众面前露过面，早就没人记得我了，身上还背着一堆没洗清的黑料，你不如把这笔钱用在……”

“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吗？”陆禾轻声打断她，语气笃定又温柔，“谁的歌能有你好听？你只是暂时歇一歇，难道还不许我们大歌星休息一年？你别忘了，还有很多歌迷在等你回来。相信我，更要相信你自己，砚砚。”不知为何，许清砚忽然想起昨天在清吧门口，也有一个人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她低头轻轻一笑。“好！陆老板，以后就辛苦您多关照啦。”她也跟着打趣。

“不过说好了，赚的钱第一年你八我二，等我还清你帮我垫的违约金，再按最高市场价给我算。”

“好~就这么定了。”陆禾应得爽快，“我这边去联系律师，公司地址和人事我都提前安排好了。这几天你好好调整状态，在家开开嗓，咱们一起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挂了电话，许清砚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准备洗漱。打开微信界面有几个红点其中一条——只有简简单单四个字：「我是沈辞。」

沈辞……这名字和她人一样，清清淡淡的。许清砚回了个早上好的表情包，便把手机丢到一边，走进卫生间。可刷牙刷到一半，她忽然顿住。沈辞……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下一秒，记忆猛地炸开。

是学校颁奖礼上那块小小的胸牌。

“啊！原来是她！”许清砚懊恼地拍了下额头。自己昨天居然还傻乎乎地问人家“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简直尴尬到想原地消失。

前几年她正当红时，为了回馈母校，专门设立了“清音奖”，奖励最优秀的学生，奖金不菲。那次颁奖，她亲自到场，亲手把奖牌颁给了沈辞。

她匆匆翻出抽屉里那张微微卷边的旧合照。照片里，沈辞还是一头顺直的长发，一袭白裙，安安静静，气质清冽得像一捧雪。而自己就站在她身旁，手还搭在她的肩上。可自己昨天，居然半点都没认出来——她变化确实不小。但……她也没认出自己吗？不然怎么会说“不认识”？还有清音奖的奖金并不算少，她为什么还要一个人在清吧驻唱到那么晚？是缺钱，还是只是喜欢唱歌？无数疑问在心里打转。许清砚摸了摸肚子，干脆点开外卖软件，先点了一份心心念念的章鱼小丸子。

从卫生间出来时，许清砚心里还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合照里青涩的沈辞，一会儿是昨晚在清吧门口安安静静站在雨里的身影。她刚坐下，手机便轻轻震了一下。是沈辞回了消息，只有简单两个字：「早安。」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多余的问候，干净利落，像她本人一样冷淡又克制。

许清砚指尖悬在屏幕上片刻，鬼使神差地，没有直接戳破当年颁奖的事，只顺着日常往下聊：

「你这么早？」

「刚练完琴。」许清砚微微一怔。原来这个点，她已经结束了练习。她想起昨晚沈辞弹错的那一个轻音，又想起照片里握着奖状、眼神干净的少女，忽然就有些明白——这个人对音乐的认真，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

「昨天谢谢你的伞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了昨天也……谢谢你的鼓励。」许清砚打了又删，最终还是只发出这么一句。对方沉默了几秒，回：「不用。」「你唱歌很好。」简简单单五个字，却比陆禾的安慰更直接地戳中她心底最软的地方。被雪藏、被抹黑、被遗忘了整整一年，第一次有人不带任何同情、不带任何利益，只是单纯地对她说：你唱歌很好。许清砚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她抱着膝盖，在沙发上蜷了一会儿，才慢慢回：「你也是。」「很有灵气。」「不过你好像昨天就知道我是谁对不对」这一次，沈辞回得更慢，久到许清砚以为对方不会再回复时，屏幕才重新亮起：「嗯」「导师经常提起你很为你骄傲」

她看着对话框里「沈辞」两个字，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边缘。回复沈辞「看来张老头子还是很讲义气的过段时间我到校去看望一下他。」「好。」窗外的天渐渐亮开，外卖还没到，可许清砚心里那片沉寂了许久的灰暗，好像被这几句淡淡的对话，悄悄照进了一丝光

外卖送到，许清砚拆开盒子，金黄酥脆的章鱼小丸子还冒着热气，她随手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差点成为章鱼小丸子界的巨头。」刚发出去没多久，点赞就一条条跳出来。陆禾飞快评论：「没事，咱公司要是黄了，还能继续当你的巨头。」沈辞也默默点了赞，看着屏幕里油香满满的小吃，眉头轻轻一皱，心里悄悄嘀咕：大早上怎么就吃这些。

刚刚聊天时，许清砚忽然问她是不是早就认出自己了。那一刻，沈辞心口猛地一颤，指尖都僵了片刻。她对着输入框想了很久，终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那些藏了太久的心事。最后只轻轻承认，说是导师经常提起她。可她没说出口的是，其实自己也很为她骄傲。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在默默关注着她。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抹黑与谣言，她每一条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悄悄开了小号，一条一条认真回怼，一遍遍跟人强调许清砚的实力与努力。只是这些藏在暗处的执着与守护，她觉得，没必要让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