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过年时,叶青函带着林北南一起回了南京,函行止对林北南的印象很是不错,叶青函爸爸在林北南进门的时候,面色有些凝重地盯着她看了许久,但最后还是很热情地招待了林北南。
叶青函第一次全面了解林北南的家庭状况就是在这次饭桌上,在此之前她只偶尔听过林北南说过自己的父母在国外。
林北南介绍自己时一改平日里的嬉皮笑脸,条理清晰地回答着自己的基本情况,“我是北京人,四年级的时候跟爸妈去了美国,读完高一就回来了。哦,我住在姑姑姑父家,在北京高考的。学的什么专业吗?我学的是法学和中文,双学位。”
“父母感情,还行吧,哈哈,其实思想倒也没有说得那么开放呐。我不是独生女,有一个弟弟,对,他现在在美国读书,比我小10岁,出生就在美国。”叶青函注意到林北南说到弟弟的时候似乎有些低落。
“我国籍是美国,在那边待了有7年。”
将林北南送回酒店后,叶青函到家后和函行止说了自己和林北南的真实关系,叶青函爸爸当时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叶青函手指发抖,函行止坐在沙发上紧皱着眉头。
“多久了?”函行止没有看着叶青函。“没多久吧,估计一个月。”叶青函神色平静。
叶青函爸爸放下手,压低声音,“青青,你们是两个女孩子,这说不定只是好朋友啊。”
函行止打断他,“老叶,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需要我们说吗?叶青函,我就这样告诉你,林北南做你朋友,我一点话都没有,妈妈很欣赏她,但是。”
函行止厉色,“我明确告诉你她不适合做你的恋人,至于怎么选,你自己看着办,我对你是喜欢女生还是喜欢男生,即使是喜欢什么动物,我管不着。”
函行止还是没有看叶青函一眼,自顾自地回了卧室。
叶青函爸爸面色缓和下来,语气温和地说道:“青青,你妈妈说得也挺对的,你们也没谈那么久,怎么就能知道是不是爱情呢,现在分手也来得及,我们这也是为你好。”
叶青函开口打断,“你们每一次都是这样,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你们实实在在管过我有多少,只有到重大选择时你们才会出来,然后否定我的选择,选大学听你们的,专业是你们抉择的,考研也是,你们从来没有问过我喜不喜欢。我喜欢的永远都是你们看不上的!”
“你们早就规划好了我的命运,稍有偏差就这样。我就是喜欢她!”叶青函努力压低自己的声音,但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跑回房间重重关上门。
从那之后,叶青函家里基本上也没有再对叶青函的感情发出过异议,看起来像是接纳了林北南,但说得再准确点就是遗忘林北南的存在,或许人就是这样健忘吧。
叶青函留在北京任职,叶青函一开始是借住在表哥家里,正式拿到编制后便搬到教师宿舍去了,林北南则一路求学,拿到双学位毕业证后就只主攻法学,两人和原来一样在校园里谈着无人知晓的恋爱。
1996年,叶青函27岁,林北南24岁,两人已经在一起有5年,叶青函此时一边当讲师,一边读博,林北南硕士研究生即将毕业,进了一家律所当实习生。
林北南在北京内环一个胡同租了一间小房子,叶青函经常会到这里留宿。
正值暑期,仅有20平米的出租房,两人挤在一张不大不小的双人床上,房间里没有空调,只有从二手市场上淘来的台式风扇,刚买回来的时候,刚打开,扇叶上厚厚的灰尘瞬间扬起,林北南花了许久时间将风扇拆开清洗,出租房也被她打扫得一干二净,还备好了拖鞋还有满冰箱的食物。
许久,林北南发涩的声音响起,“叶老师,你喜欢小孩子吗?”说着环顾了一圈一眼就可以看见全貌的房子。
“不是很喜欢,但如果是像你一样的小朋友,我可以破例。”
叶青函坐起身来,面对着林北南,伸出手摸了摸林北南长长的头发,“我有时很羡慕你的爸爸妈妈,因为他们拥有天下最可爱的小孩。”
“是吗,他们估计不这么觉得吧。”林北南头低了下去,但很快抬起头,“叶老师,我国籍是美国的。”林北南盯着叶青函的脸。
“我知道啊。”
“那我们结婚吧。”
叶青函的脸噌的一下变红了,手紧攥着被子,“这可以吗?”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那我是不是要去见下你父母?”
林北南看着叶青函紧张的表情,不由轻笑,“又不是马上就去,我要先向你求婚。”
“那,我等你!”说着躺回到床上,用被子捂住脸。
林北南笑着起身,“你休息一下,我给你去做中饭。”
林北南走到屋外,轻轻带上门,掏出诺基亚,看着最近联系人顿了许久,扭头看到污浊的房门,摁下拨打键。
“我会回去的,很快,你把你那些人弄走。”林北南眼神冷峻,像是藏了一把刀。
叶青函最幸福的时刻或许就是林北南表白,还有林北南向她求婚,求婚那天是1996年的最后一天,两人一起去了一处高地露营。
90年代的天空澄澈如水,满天繁星像是她们两人爱情的见证者,林北南掏出一个略有些简陋的小盒子,戒指是满天星围镶钻戒,碎钻一圈环绕主石,戒臂是当时流行的铂金托。
叶青函还没有看清戒指,眼泪就狂流不止,没有等林北南开口,就哽咽地说道:“我愿意。”林北南拿出戒指帮叶青函戴上,站起来抱住叶青函,自己也偷偷抹着眼泪。
叶青函突然从林北南怀里退出,单膝落地,“你愿意娶我吗?”说着将自己口袋里早已准备好的盒子拿出来。
林北南被叶青函的举动惊到,慌忙要将叶青函拉起,“不要,不要你这样!”
叶青函固执地蹲着,拉过林北南的手,“求婚才不是你一个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