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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团招新(第1页)

运动会结束了,生活回归无趣味的周期性运动。只有墙上多出来的几张奖状能证明几天前的狂欢真实存在过,而非一场黄粱大梦。之后几天,我没再和陈渡迎遇见,就像这个人不存在一样。我只是偶尔想到她,不等所谓“思念”的情感萌发,新生的情绪就会顶替掉这件事,所以严格来说,我没有很想她。

周五下午课间操后,杜槐眠在操场外等了我两步。我问她是不是去练舞了,刚从社团出来。

“对。你们正好下操,我就等了你一下。”她分给我一袋果冻,“我们那个舞蹈老师送我们的,赏你一个。社团招新不是推到这周日了吗?你来不来?”

我撕开包装,把果冻挤进嘴里,边吃边回道:“这必须来啊!”

“那我要不给你留个位子,你到时候……”她突然想到什么,略顿一顿,“你和陈渡迎一起来吗?”

我想了想,回答说:“不知道,我这几天没见着她呢。你有啥事你先说呗,我到时候看看。”

她点点头:“我想着把我相机给你,你给我们录个视频。我可以在舞社位置那儿给你留个座,你就不用上看台挤着了。但是陈渡迎来就算了,毕竟林层染还是得待在那儿的。”

“行,我今天晚上问问她去。”我说,“为啥不找孔令尘录啊?”

她一脸无语,拍着我的后背说:“傻子,就算她转班了那也是清北班的人啊,人家还要上培优呢。”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转而感叹好学生真是忙碌,本来一周就这么几节课自由时光,还要被培优课占据,连跳舞都看不到了。

当晚,我去宿舍找陈渡迎。她正和武青云打闹。见我来了,她停下迎上来,鬼迷日眼地问我是不是想她了。我斩钉截铁道:“一点都不想。”但回想起前几天我的确没想她,又不免愧疚,特别是听到她可怜巴巴地说,可是她想我了的时候。

“你就装吧,真想我早就找我来了。我看你挺乐的,乐不思蜀了,臭装货。”我很快哄好自己,又硬气起来,“我来问问你,明天社团招新你看不看?”

她摆出遗憾的表情:“武青云和我说来着。可惜我明天下午要出去看牙,你只好一个人去了。你可以和我一起出去。和我一起出去吧,我拉你在城里玩。”她坏笑。

我白她一眼:“滚开吧,你就啥也不告诉我,“亏我想着你。自己出去好好玩吧,我自己看去了。再见。哦,我关心你一下,宝宝你牙没事吧?我好心疼!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我心里是有点不满的,但我的语气很冷淡,像是毫不在意。其实是我不喜欢在外人面前过分表露私人情感,如果只有我们两人,我多少得责怪她几句。算了,她虽没来找我,我不也一样没去找她吗?五十步和百步的差别罢了。

我又去旁边宿舍找杜槐眠。

“陈渡迎那会儿要出去看牙。我将成为你的特邀嘉宾。”我拍拍胸脯,一副势必为朋友两肋插刀的英雄模样。

她无语地送我个中指,转身在柜子里翻出相她无语地送我个中指,转身在柜子里翻出相机,现场教学如何操作。嗯,听懂个大概吧,反正上手试试就会了。她说,周日下午下了课来找她就好了,她到时候把相机带过去。

当天下午,躁动不安的两节课后,我在下课铃响的一瞬间弹出教室,用上平日占羽毛球场的速度冲上体育馆二楼。看台下摆着几组小桌,桌前贴有社团名称,桌上摆着些糖果道具什么的,应该是招新用的。我小跑着到杜槐眠身边。她换了一套宽松的浅色衣服,着了妆,我猜是刚彩排完。她带我在贴有“舞蹈社”字样的小桌旁坐下,身后的栏杆上还挂着她暑假做的纳新海报。

第一次参加社团招新表演,还坐到了VIP席上,我不免好奇心泛滥,兴奋地观察周围发生的一切。偌大的看台只有两个小小的入口,观众被堵在入口处,小蚂蚁一样排成几条长线延伸向看台内部,吵吵闹闹填满座位。主持人穿着学校的丑礼服,在主席台上讨论着什么,时不时向场内指一指,或是拿起话筒维持一下秩序。周围,几个社团的负责人都到齐了,有聊天的,有和看台上的朋友分享零食的,好不快乐!我又看向身侧:杜槐眠在摆弄她的相机;林层染一手托着武青云的脸,一手拿着眼线笔为武青云补妆。

林层染穿了一件无袖老头衫(请允许我这么叫),冲锋衣半敞着挂在身上,露出半截没什么赘肉的大臂,肌肉的形状随着手上的动作若隐若现。她也化了妆,烟熏妆搭配上偏深的肤色,给人一种狂放的美感。她的确很帅,不论穿着、长相,还是跳起舞时的感觉。她现在冷着脸,专心致志为眼前的人化妆。好暧昧,我在心里啧舌。

偷看得入了迷,我没注意到林层染的手已经放下了。她把镜子给武青云,说了句“好了”,一偏头和我对视。好尴尬……我忙把头偏开。虽说我和她算是认识,说过两句话,但无论如何偷看别人补妆都挺变态的,更何况我还算是她“敌人”的朋友。

“孟舟行,我化妆好看不?你过来我也给你化一个。”她喊我。武青云放下镜子,转头看着我笑。杜槐眠应和说:“快给她化一个,还没见过她化妆啥样呢。”我捂住脸说:“不必不必,看看就行。”气氛倒是很融洽。我心下不解,她对陈渡迎的讨厌竟然没有波及到我吗?这样显得我对她的回避很心胸狭隘……

表演很快开始。歌唱社带来的两首单人曲后,几个社团表演了小品,太极社的成员穿着练功服舞剑,倒也增长见识。说唱社和歌唱社合作了一首歌,虽不算多动听,至少把全场的氛围带得火热。我们边看边聊,时而吐槽一下场上的节目,聚在一起乐一阵,最后还是继续认真观看。

表演过半,终于轮到舞蹈社的表演。场上回荡起热烈的欢呼声。我想,这里面一定有人是那三位的“粉丝”,不管是颜粉还是舞粉。我专心做我的站姐。

第一个节目是全体成员的齐舞,而后是几个人的舞蹈。几个人下场,杜槐眠她们三人上场跳的是KPOP女团舞。场下欢呼连连。令我没想到的是,林层染和王嘉宁还有一支男团舞,力量感拉满的同时还颇具美感,再一次刷新了我对王嘉宁这个顶级淡人的认知。好吧,她只是太成熟,很多事情不太在意,所以显得“淡”,这并不意味着她看破红尘,连人性都没有。我专注地拍照,不敢大声喊叫,只能咧着嘴在心里呐喊。独自待了一会儿,三人回到位置。我把我的作品展示给她们。

“厉害不?”我说。

“天呐!我们长得真好看!相机画质真好!”杜槐眠用一种很贱的语气说,意思就是除了你,都很厉害。我也不饶她,伸手挠她腰间软肉。她只得扭动着身躯求饶。

相机最终落到了那二人手里。我和杜槐眠停战,相机终落入另外两人手里。我和杜槐眠签订休战协议,和谐地捏着对方的手看表演。

“放开我。咱俩停火。”我低声说,“告你个事,其实孔令尘来过了。”她来了兴致,松开手,向我靠了靠,问我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十分钟前,在换节目的空档,孔令尘气喘吁吁出现在我身后的看台上。

“赶上了赶上了。”她蹲在栏杆前边顺气边说,“我真的太惨了,看两眼还得回去。下次我死也不报这个破培优课了。唉,累死我了!”

“你逃课出来看表演啊?有实力姐妹。”我赞叹,“果然爱情是人最坚实的甲胄。”她只是边喘粗气边笑,不回我话,目不转睛盯着舞台中央。我偷看她一眼,啧啧,那种幸福的表情实在不像演的。

不一会儿,她再次开口,这次是道别:“达瓦里氏,我走了。其实这是我们的课间,我跑来看两眼。你一会儿记得和小杜讲讲我的深情事迹昂,我刷点好感度。”说罢,她急匆匆逃走了。

“啧啧,这个人类。”我不由啧舌,“你俩如同谈了一般。”我用眼角偷瞄杜槐眠,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打探到她对这些话的想法。

她撇嘴,说:“滚。我俩纯友谊,谁和你一样啊。”我用犯贱得逞后的标准奸笑回应她,心里在想,她这次竟然没说那句“我不是女同”,看来小尘尘还是有戏的嘛!后来,我把这事告诉孔令尘,没想到她也是一个想法。这就是我们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好吧,其实我是一个悲观主义者,我没有表面上那么豁达,也永远做不到那样勇敢。

我又凑到另两人跟前,试图得到一些赞美。

“我觉得这张好看。”武青云指着屏幕。那是一张她和林层染的双人合照,说实话我搞不清楚她到底是真心觉得这张好看,还是纯粹“爱屋及乌”。

林层染从我身侧探出头,指点江山道:“好看,这才叫‘势均力敌的长相’,感谢站姐。”我很受用,转而吹捧起她们:“还是得感谢建模,一个个都是建模怪。我要是有你这个建模,我天天自拍,大喊水仙牛逼。我说实话,武青云不用多说,懂的都懂;就是我原先怎么没看出来林层染你也这么好看呢?跳舞的时候那么老帅,秒杀一众爱豆,称得上全极大金瓜。”我承认我上头了,但绝无夸夸其谈、信口开河之意,毕竟林层染今天就是很帅。我也不知道,我这样夸赞朋友的死对头算不算一种背叛,反正我一定不在陈渡迎面前夸就是了。而且,陈渡迎最帅。

武青云笑着拍我说:“是了,我早就发现了。只是这个人爱耍大牌,小卡也不让我印。”

“我承认我帅,但是印小卡是不是太那个了!”林层染也笑。

那天下午很开心,我和林层染也算半个朋友那天下午很开心,我和林层染也算半个朋友了,遇见可以说两句话。你问我陈渡迎也在场怎么办?放心吧,两人像避嫌期的CP一样,完全不会有同框的机会。我和她本就不是仇人,但也不能成为好友,这是对陈渡迎的尊重——这也是对朋友最基本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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