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鬼魅坐在马车上已经是第二日卯时的事了,所有的事情段惜槿似乎安排得极好,苏墨坐在主位,闭着眼睛的双眸在眼睑下轻轻转动,此时的段惜槿,是不是便在应付那些难搞的老头子?拇指尖掐在食指的关节处,似乎那点点疼意能让自己清醒一些,身旁的鬼魅也不敢多言,自从谢大人看了殿下留的书信,便一直黑着一张脸,这清冷的模样,倒是和在江州时候,大相径庭。
段惜槿便是那样,将感情放在口中,可除此外,便是筹谋,将分寸算尽,她要什么,苏墨看明白了。
她睁开眼,看向鬼魅,“此次出行暗卫安排了多少人保护我?”便还是有些好奇,自己在那人的心里,到底有多重的分量。
“除了鬼影,暗卫两百二十人,全部都在。”鬼魅自是不敢撒谎。
苏墨转过头去,眼眸流露出一丝诧异,她微微张嘴,让原本干涸的唇有些许休憩,重新抿起,牙齿紧紧咬着,似要将此时的那份冲动压下去,她很想回去,即便只是道个别……
大都本就在大夏的北部,离北寮也不过七八天的日程,若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那便还能缩短一半的时辰,所以到第四日,苏墨几人便已经到了北境管辖。
北境是大夏最北的一州,与北寮隔界相望,因地区边缘土壤贫瘠,段淮勇便想法子发展贸易,倒是让整个北境都显得极为繁荣,只是此处还是有个大问题,便是粮草不济,有时候大家穿得华贵,家中的稻米却还是不足。
但有幸好,此处和北寮接壤,北寮的畜牧业发达,所以便会有很多牛羊牲畜用以做食,也算弥补了稻米不足的问题。
而北寮对于大夏的恩怨便在于这些牛羊,大夏贸易发达,商人自是各显神通,同样的牛羊入了北境,价格便可能差上许多,你若是想卖个好价格便需要穿过北境到大夏内陆,可自然,北境的商人甚至官员,都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原本即便如此,大夏和北寮也安然无事,因北寮属于游牧民族,内部分支也多,纷争不断,自然更不会众志成城来抗衡大夏的兵马。
只是五年前耶律舍横空出世,他以摧枯拉朽之势击败了所有的分支族群,并且统一北寮后,他便直指大夏。
因而,苏墨进入的北境,其实已经和五年前的北境已经有天然之别,虽然贸易依然发达,但内部贸易已经不是完全被大夏的商人掌控,街上更是肉眼可见各种穿着北寮束衣的路人。
此时的苏墨一身束衣站在人流中,倒也不算突兀,她立在一个客栈前,对身后的人道:“进去吃些东西。”
鬼魅低头道:“是。”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里头,店里面人头攒动,只有右侧角落还有一个空位,苏墨径直走过去,只见一个大汉侧身挡住她,“这位置是老子的。”
苏墨抬眸,看着比自己高两个头个子的大汉,笑了笑,“你坐的分明是隔壁这桌。”
大汉手一拍,“这两个桌子都是我的。”说着,他就要将苏墨面前那桌子移过去,苏墨的手抓着桌子的一角,手指微微用力,大汉低头看了眼,“怎么?你还不服了?”
苏墨只是问道:“你是北寮人?”
那人似乎手松了松,但脖子仰得很高,一双手啪一下将桌子放回到地上,怒吼吼的说:“你别冤枉我,我不会因为你长得小就绕过你,”说着,便一拳挥了过去。
苏墨微微往后一侧,手臂绕过大汉的小臂,继而抓到对方的手腕,一个翻转,那大汉啪一下就砸在了地上,只见苏墨垂眸看着眼前的人,
“听闻耶律舍统一北寮后,喜欢在族中人的手腕处纹上一枚龙纹,以示北寮人为龙之子,往后要一统整个中原,”说着,她一个拧身只听到咔嚓一声,大汉的手腕被生生拧断,“只是这龙纹刻得不似在下想象中那般威仪霸气,倒是多了一些草莽的脓包气。”说着,便是将手往上一提,那大汉的身影瞬时便又落到了不远处的空地。
此时所有人莫不惊慌的看向趴在地上的人,最近大伙儿是听说有许多北寮人偷摸入了北境,但真真看到,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此时苏墨抬头看了站在不远处的掌柜的,笑了笑,“掌柜的,麻烦报个官。”
那掌柜此时才回过神来,忙推了推一旁的小二,“快,快去报官。”
待小二跑出去,苏墨回过头,便看到大汉起来,想往客栈的门口去,她立在那,身后的鬼魅一个闪身站在大汉身后,对着对方的后脑勺便是一下,所有人都惊得一动不敢动,只听嘭一声,大汉便硬生生的又砸在了地上。
苏墨看了一眼,而后转头看向掌柜,唇角带着笑意,“麻烦帮忙收拾一下,我们两,想喝杯茶再走。”
掌柜哪敢拒绝,忙点头道:“好好,小的马上给您备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