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峰的雪,终年不化。
林微躺在温暖的石屋里,闻着熟悉的冰灵花和丹药混合的气味,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距离黑煞教那一仗,已经过去三天了。
她还记得自己最后看到的画面——阮幼持剑而立,漫天剑光如雨而下,护山大阵在那一剑之下轰然碎裂。然后就是天旋地转,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已经在玄冰峰了。
"醒了?"
清冷的声音从床边传来。阮幼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玉瓶,见她睁眼,眉头微不可察地松了松。
"师父。"林微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厉害。
阮幼扶她坐起来,递了一杯灵泉水过来。动作说不上多温柔,但很稳,一点没洒。
"你昏迷了三天。"阮幼言简意赅,"经脉受损比上次还重,神魂也有震荡。"
林微喝了口水,缓了缓,才后知后觉地问:"苏清她们呢?"
"都没事。"阮幼道,"苏清和她妹伤得不轻,但没性命之忧,在隔壁客房养着。白乐乐已经醒了,白家的人昨天来接走了。"
林微松了口气。
都活着就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想起那天的战斗。四头金丹巅峰妖兽,还有黑煞老祖的护山大阵。
那样的阵势,换作以前的她,想都不敢想。
黑煞老祖不过金丹期,靠着一座经营了几十年的护山大阵,居然能爆发出元婴初期的威力,真是可怕。
而阮幼,一个人,四剑,全破了。
"师父,"林微忍不住问,"那天你真是太厉害了。"
阮幼沉默了一下。
"流云,断影,裂霜,崩山。"她缓缓道,"基础剑式罢了。日后都要传于你。"
"基础剑式?"林微瞪大眼睛。
"招式本身不重要。"阮幼淡淡道,"重要的是什么时候用、怎么用。流云借力,断影斩隙,裂霜封脉,崩山破防。任何剑法,练到极致,都厉害。"
林微若有所思。
她想起那天战斗中,自己被防护罩的震动惊醒,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了阮幼的神识传音——一招一式,边打边讲,讲灵力怎么走,讲怎么找对手的破绽,讲为什么要在那个时机出剑。
她当时神魂昏沉,很多细节都记不清了,但那四招剑式的名字和原理,却像刻在脑子里一样。
"那天,"林微试探着问,"你用神识传音给我讲剑,是真的还是我做梦?"
阮幼看了她一眼,没直接回答,只道:"既然醒了,就好好养伤。伤好了再练。"
是真的。
林微心里偷偷乐了一下。
她这个师父,嘴上永远冷得像冰,做起事来却比谁都实在。边打架边教学这种事,也就阮幼做得出来。
"对了师父,"林微又想起什么,"黑煞老祖呢?跑了吗?"
"断了一条腿,血遁走了。"阮幼语气平静,"金丹期的老东西,拼着燃烧精血和半颗金丹,跑起来还是很快的。"
林微点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养伤。
苏清和苏和在玄冰峰住了五天,伤势稳定后便告辞了。
临走前苏清来看过林微一次。
"多谢。"
林微笑了笑:"谢什么,咱们不是朋友吗。"
苏清没说话,只是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冰蓝色的玉佩放在她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