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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院（第1页）

金丝绣的牡丹花绸，锦簇桌头。

她轻莲摇叶，雨步生辉。

鹅黄的水袖荡漾：“深院宇，锦绣堆处是儿家。”

“金丝不绣寻常鸟，牡丹开遍旧窗纱～”

“玉盏倾残月半斜，高楼宴。谁见琉璃瓦冷，宝鼎香销十二阑，玉阶苔滑，满庭车马盏～”

“珠帘卷处笙歌罢，十里锦塘开，一尺鲛绡价～翠碾薄光珠不换，堆金积玉奢华簪。”

绵婉转、笑颜开。轻施粉黛无颜色，荷花幽怨暗香来。

“小姐～”丫鬟唱道，“世代簪缨晏家子，递请官媒过粉墙。”

“老爷捋须笑厢茶。莫再绣那牡丹庭鸟，快些整鬓理红妆～”

戏院里，空调吹起冷风阵阵。黎冉猛得打了个喷嚏，心里面骂骂咧咧：世道不公，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她一介妙龄少女，居然要在这洗地擦墙？！不！！！我短暂的青春呐！！！

黎冉倒大霉了，怎么每次她都被分配到这种苦哈哈的角色？

台下，清一片黑白礼装，屏息聚神。

黎冉蹲在地上，手里衔着抹布。

她抬头去看：

小厮们欢欢喜喜地唱着曲，小姐绥鳞妆谈笑晏晏。

戏台上正出演着昆曲《鉴鳞囚妆》。

黎冉脑海当中多了一段有关于正统戏曲的演化历史。

元末明初昆曲起，盛于大明水磨戏腔调；

岁月流转至清末，一纸禁女伶落下；

民国初年方消禁，重登坤班演世人。

“噔、噔、噔、噔……”

木制的桌头化为铜镜，映照出绥允则的侧影：

“同根同气相辉映，残月何疏照日明。”

“堂声喝彩，寄墙阴～吾立空庭罔若闻～”

“要得东君借颜色～来日不再，不复采卿光—”

“噔、噔、噔、噔……”

黎冉算是看得明白：这戏讲的就是绥家小姐绥鳞妆，家里有钱又优秀，讲得了一门好亲事。同胞亲弟忮忌她，想暗中陷害，却阴差阳错反杀了自己。

绫绸掩面席卷来，黄纸纷飞哭作愁。

鹅黄染粉不复春，家道中落，惨得几时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