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罢,玛德琳抽回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那被黎冉指控的女仆脸上。
女仆的面容迅速肿胀,浅红掌印浮现,每根细小的指痕都清晰可见。在场所有仆人全都站成一排低下了头,就连原先被黎冉推开所致跌倒的女仆也都纷纷迅敏立起。挨打的女仆不敢有多余动作。黎冉看着她抖动的肩膀,心里也不由得一紧。
“小姐,”黎冉连忙从地上撑起身,“对不起,是我错了,请你惩罚。”
“有意思。”玛尔塔冷哼出声,却看都没看黎冉一眼,抬脚就踹向背锅的女仆,直踢腹部。女仆疼得蜷缩起背躬,可还是憋闷不发出任何动静。
“小姐息怒!”这下连黎冉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玛德琳转向她,笑嘻嘻道:“亲爱的,你怕什么?我最亲爱的姐姐是不会轻易发火的,我们只是——在玩个游戏,一个很有意思的游戏,不是吗?”
黎冉看着面前这个模样仅有十二三岁的女童,感觉毛骨悚然,这不像是个孩子,倒像是位恶魔。
——或者说是,恶种。还不止一个,而是两个。
黎冉低下头来,“您息怒。”
"哦?”玛尔塔问出了一句灵魂上的拷问,“玛德琳,你听到吗?她居然说息怒?”
“是的。”玛德琳笑着道,“她说了息怒。”
“可是她是在叫谁息怒呢?”玛尔塔面向自己的妹妹。
“好像是在叫你?”玛德琳也对向了她。
同模同样的表情,同模同样的神态,穿着别无二致的衣服,梳着如出一辙的发髻。
二人在中间摆了面“双面镜”,她们同时伸出了手,十指交叠在一起,而这“镜子”居然还会说话,映出了一式一样的声音。
黎冉只觉得头皮发麻。
“叫我?”玛尔塔又面朝黎冉,“你在说我?”
她不给黎冉回答的机会,只是继续讲道:“我亲爱的妹妹说了我不会发火,现在你居然说,叫我息怒?”
“你是在违背我妹妹所说的话吗?”
“——还是说你觉得,我妹妹在撒谎?”
“你居然敢说她撒谎!!!”
玛尔塔弯眼看向黎冉,她的瞳孔渐渐开和,笑颜也越勾越扬。
玛德琳也失语着转对黎冉,眸珠涨缓,唇角邃深。
她们同时说道:“你好大的胆子!!!”
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妙,黎冉只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就好像,再任由事态这样发展下去,会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她急速地进行思考,分析当下的情况,可已知信息实在是太少,自己醒来就处在这个鬼地方,还身不由己地被拉来了这里。该死!早知道就不来了!不对,那也不行,说不定那样的后果会更加严重。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黎冉只能硬着脖颈道:“对不起小姐!都怪我弄丢了钥匙!我甘愿受罚!”
“那你说说看,我们,该怎么罚你呢?”烛火将二人的影子拉长,双眼幽深的眸瞳在烛光的照映下愈重加大,似笑非笑的浅离,缥缈、重影。
“我去找钥匙!我会把钥匙找回来的!!”黎冉说完就后悔了,想着自己纯属脑子有坑。
双胞胎停止了僵笑,她们的眼睛开始重新收敛,玛德琳眨眨眼睛,玛尔塔轻舔自己的唇瓣。
两个人,其中一方踱回镜子前,而另一位又走向了原来的地方。
玛德琳笑眯眯地坐在长凳上,身旁的仆人见状,立马上前四十五度角弯腰,恭敬地递出书本,又有其他人半跪下来,虔诚地捧上个类似于金属条一样的东西。玛德琳漫不经心地打开书本,又用那条状工具进行翻动,纸页沙沙作响,最终停在了其中某页。
黎冉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像截木头桩子,动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就在她终于忍耐不住即将开口之时,玛尔塔却随意地和侧身的女仆玩言道,“弄丢了东西还不想着马上滚出去找,你说这样的蠢东西,和骡子有什么区别?”
服侍的女仆即刻随语附和着:“小姐,那种东西就是骡子呀。”
“噗嗤,”玛尔塔蔑笑,“是呀,——蠢到不能再蠢的,骡子。”
揶揄悠荡,宛若稚嫩般的山羊。
仆人们也全都跟着陪衬起来。空间内,嘻哈不绝于耳,不大不小的回响,却始终没人真正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