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草原东方的地平线,将苍狼部营地染上一层金红色。萧云澜站在帐篷外,看着哈森和四名苍狼部战士将最后几袋干粮绑在马鞍后侧。马匹的呼吸在清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蹄铁踏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萧公子,人都挑好了。”马老六走过来,身后跟着三名商队护卫。
这三人是商队中身手最好的——一个叫赵虎,曾在边军当过斥候,擅长追踪和设伏;一个叫陈平,祖传的猎户出身,箭术精准;还有一个叫孙二,虽然年轻,但机警灵活,在京城时就跟过镖局。三人此刻都换上了便于行动的皮甲,腰间挂着弯刀,背上背着弓箭。
萧云澜点了点头:“辛苦三位了。这次去的地方危险,一切听我指令行事。”
“公子放心。”赵虎抱拳,声音粗哑,“我们既然跟了商队,这条命就是公子的。”
阿史那云从大帐方向走来。她今日穿的是全套猎装——深棕色皮袍,袖口和裤腿用牛皮束紧,腰间系着一条镶嵌银饰的宽腰带,上面挂着短刀、皮囊和绳索。长发编成数条细辫,用皮绳束在脑后,额前那枚狼牙额饰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身后跟着十二名苍狼部骑士。这些战士个个身材魁梧,眼神锐利,马鞍旁挂着弯刀、弓箭和套马索。他们的皮袍上绣着苍狼图腾,那是部落最精锐战士的标志。
“父亲让我带这些人。”阿史那云走到萧云澜面前,“哈森带队,他们都是经历过三次以上草原征战的老手,熟悉鹰坠原外围的地形。”
萧云澜扫视了一圈,这些战士虽然沉默,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沉稳而危险,像是草原上潜伏的狼群。他拱手道:“多谢首领,多谢云娘姑娘。”
阿史那云翻身上马,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出发吧。鹰坠原在东北方,骑马需要大半天。我们必须在天黑前赶到外围扎营,那里的夜晚……不太平。”
队伍整装完毕。萧云澜、三名商队护卫、阿史那云、哈森以及十二名苍狼部骑士,一共十八骑。苏勇带着剩下的商队伙计站在营地边缘,目送他们离开。
“公子保重!”苏勇高声喊道。
萧云澜回头,朝他点了点头,然后一夹马腹,马匹迈开步子,踏上了东北方向的草原。
***
离开苍狼部营地约一个时辰后,草原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丰茂的草场渐渐稀疏,地面变得坚硬,草叶枯黄矮小。远处出现了一些低矮的丘陵,丘陵上怪石嶙峋,像是巨兽的骨骼从地底刺出。天空中的云层变得厚重,阳光被遮挡,气温明显下降,风也大了起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里已经是鹰坠原的边缘了。”阿史那云策马与萧云澜并行,她的声音在风中有些模糊,“再往前,草就彻底没了,只剩下石头和沙土。”
萧云澜环顾四周。地面上的草已经稀薄到能看见裸露的黑色土壤,那些土壤干裂成龟甲状,缝隙里积着白色的盐碱。远处几株枯树立在风中,枝干扭曲,像是垂死挣扎的手臂。
怀中的玉片开始发热。
那温度并不剧烈,但持续而稳定,像是一块温热的石头贴在胸口。萧云澜能感觉到玉片在有规律地震动——增强,减弱,增强,减弱——那频率比昨夜更快,仿佛某种东西在催促,在召唤。
“云娘姑娘,赫连硕的祭祀地点在哪里?”萧云澜问。
阿史那云指向东北方:“在神陨谷外围,一处天然的石圈附近。我去年秋天带人远远看过一次,那里有烧焦的痕迹,还有……血迹。”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不是动物的血。”
萧云澜心中一凛。活牲祭祀,在草原部落的传统中,通常用牛羊马匹,最多用狼或鹰。但用人……那是禁忌中的禁忌。赫连硕到底在做什么?
队伍继续前进。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片石林边缘停下休息。这里的地面已经完全被黑色的玄武岩覆盖,岩石表面布满蜂窝状的气孔,像是被巨力捶打过。风从石林间穿过,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赵虎下马检查地面,很快发现了痕迹:“公子,这里有马蹄印,很新,不超过三天。人数……至少三十骑。”
哈森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是狼廷的战马。他们的马匹喂的是特制的草料,粪便和蹄印的气味都不一样。”
“方向呢?”萧云澜问。
“往东北,和我们同路。”赵虎指向石林深处,“他们走的是那条狭窄的通道,应该是为了避开风沙。”
阿史那云的脸色凝重起来:“赫连硕的人三天前刚经过这里。他们现在可能已经在神陨谷附近了。”
萧云澜抬头看向东北方。天空中的云层在那里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漩涡状,云层低垂,几乎要压到地面。他能感觉到,玉片的温度又升高了一些,震动频率也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