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丝竹之乐突然转换曲风,殿中一曲欢快悠扬的异域曲调吸引了所有女子的目光,数名身着西域轻纱罗裙的舞姬缓步踏入殿中,鬓边缀着琳琅珠饰,脚踝处还系有小铃铛,一步一响,她们伴着起伏的乐声旋身起舞。长袖翻飞,舞步轻盈曼妙,肃穆的殿内多了几分热闹的佳节意趣。
席间众女子说说笑笑,一派祥和。
轻扬欢乐的舞蹈过后,又是一段古典清雅的霓裳舞,后续更是诸多弹奏乐器的表演,杂耍等,整场宴会下来,我最喜欢的便是一出变戏法,他们可厉害了,众多女子眼见为实,他们竟可以凭空变出兔子,蝴蝶来。按这般景象,皇宫内每天都可以看这么热闹的戏,也不是像魏斌口中那般黑暗。
宴席缓缓接近尾声。皇后缓缓起身,满座女眷连忙起身垂首。
“本宫先回中宫了,诸位公主留在此间照拂,小姐们不必急于辞行,可往御园玩耍闲谈,尽兴便可。”
“恭送皇后娘娘。”
皇后在宫人簇拥下离去,几位太妃陪着皇后一同告辞。殿内少了上位者的威压,几位公主笑着招呼一众贵女,结伴去往御园游玩。
坐了许久,腿也不适,皇后说可以去御园游玩,五公主和七公主一起笑着迎上来非要拉着我一同去,五公主比我年长,应当是我唤她一声姐姐,这倒好,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先称我一声姐姐,这以后可一时半会不好纠正呀。
城外的草木都开始凋零了,可花园中竟然还开着花,都是我不曾见过的,晁瑾说这些花草没什么好看的,男宾客也散了席,诸多世子公子在御园散步赏花,晁瑾拉着我走向一旁的亭子,她指着前面的投壶说:“膳后游玩,正好消消食,姐姐可会掷投壶?”
“会。”
她面上的悦色就算捂着脸都遮不住,周围姐妹也纷纷参与进来,内侍拿来许多短箭矢摆在桌前,晁瑾看着众家女子道:“哪位姊姊愿意打头阵?”
众多女子互相推辞,方才积极参与,现在倒是都不愿意第一个了。
晁甯瞧了瞧周围没有人站出来,她便举手打头阵,周围女子皆为她拍手应好,众多世家子弟也渐渐被吸引过来,远处便瞧见魏斌与一众男子站在池塘对立面的亭子中观看,晁瑾瞥了眼远处,便轻轻拍了拍晁甯示意晁甯往那边看,好奇心驱使下,我也顺着她们的视线看去,就在魏斌所站的人群里,我未曾见过她们口中的萧世子,所以也看不出道理来。
随后,晁甯一番收拾后,便站在距离投壶九尺的距离,此时晁甯开口:“皇姐,单单投壶,没个彩头惩罚也无兴趣呀。”
晁瑾点点头,便开口道:“不如,我们分开比赛,我将陛下御赐给我的糕点当做彩头,每人五枚箭矢,谁投的最多,我便分与谁一盒,谁投的最少,便罚酒三杯,如何?”
众女子纷纷应好,这样,比赛便开始了,晁甯信誓旦旦的连投五箭,最终进了三支。场内女子纷纷祝贺。
接着,一名女子自告奋勇的上来,进了两支,与她在一处的好朋友便在一旁指指点点,脸色也不好看。
我看向远处,魏斌他们看的正入神,晁瑾拍了拍我:“我见姐姐看了这般久,这比赛也不见投出个第一,不如,这次姐姐为我们做一个表率?”
投壶还不简单?不过是给她几分薄面罢了。我讪讪一笑:“我的技术也不是很好,公主能提出此玩法,想必您才是更值得我们姐妹当做榜样的人。”
众女子又看向她,她掩面一笑:“姐姐抬举我了,那好,我便在此献丑。”
晁瑾站在红线前,屏息敛声,整个人沉静下来。她抬手执起木矢,手臂平稳不晃,身姿端方从容,一招一式都带着常年习练的熟稔。只听得叮咚数声脆响,五支箭矢尽数落入壶中,一支未空。
众女子纷纷祝贺,她敛住笑迎了上来,将短箭递给我。
这下便推脱不了了,我站在红线前,我看了眼投壶,有抬眸看了眼正前方的魏斌,视线移下,投壶的口径挺大,却不够长,这样一来,扔的用力些,可能会被其他的箭支怼开。索性我举起两根箭矢一同扔了过去,听见投壶叮叮当当作响,稳稳投入其中,接着,又是两根齐发,又稳稳投入,最后一□□便更简单了,最终,我也是五枚箭矢全部投入其中。
众女子掩面惊叹,晁瑾更是上前赞叹,“姐姐好手法。这般技巧,便说是胜过大多箭客也不为过。”
我摆手回绝,“不敢当,不敢当。”
比赛结束后,只有我与晁瑾二人拔得头筹,晁瑾便开口:“今日赛事,我与陆葭姐姐同胜,所以,我二人皆有糕点,至于最后一名祺朝妹妹,一个都没投中,只能自罚三杯了,可认?”
整场比赛赏的赏,罚的罚,众人皆面露喜色。
我领过赏后,便找借口脱了身,晁瑾晁甯二位公主还在主持着比赛。
走了半天,也不知现在身在何处。
绕了半天,腿也软了,便独自在廊庭中徘徊歇息,一旁池水深处藏着数枝晚荷,翠叶未凋,三两朵莲花临水绽放,与岸上秋菊相映,在深秋里格外别致。我半倚在柱子上,瞧着这些栩栩如生的花骨朵。
清冷的池水中还有几条鲤鱼游走在荷叶之间,我看它们游得正欢,便捻了一片叶子扔到水面上,鲤鱼一看到动静,便倏然四散开来,水面上荡起一层层涟漪。
见它们都躲藏起来,便又失去了兴趣,想在多看一会,等着它们啥时候再出来。
此时,一位男子开口道:“姑娘在看什么?”
我身体一惊,赶忙站好,抬眸便瞧见魏斌与一行男子同站在一旁,魏斌站在一侧,中间一位身着石青暗纹锦袍,远看是一片云锦,可仔细一瞧,那绣的竟是蟒形。我赶忙躬身行礼:“太子殿下大驾光临,小女有失远迎。”
那太子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皇家威仪,敛着一身迫人的威压,年岁看起来有些大了,鬓边都有了几缕白发,面色也黄晕晕的。
他开口道:“我瞧你眼生,抬起头来。你叫什么名字?”
我欲开口,魏斌先上前一步站在我前面道:“内子陆氏,方才有所莽撞,还请殿下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