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屋子里来回转悠个不停,我阖着眼睡着,翻过身不予理会他。
此时,房间里也没了脚步声,我竖起耳朵细细听着,“这几日,你好好养伤,待几日后赴宫宴,莫要失了面,今日之事,本王也希望你好好掂量清楚,兹事体大,容不得错。”他留下一句话后,听见脚步声一直出了屋子。我倏地起身坐起,抬起头又低下,攥着衣角拧了又拧。
这要换作从前,准会被他大刑伺候,今日倒是奇了,既没有威吓,也没有逼供。
用过膳后,我便沉沉睡去,期间不知做了多少次噩梦,不记得做了什么样的梦,只记得最后一次醒来时,脖颈处全是汗珠。
箐儿守在我身旁,拿手帕擦汗,我看着她,便翻身趴在床头道:“倒些水来。”
抿了几口水,便顺畅多了,箐儿凑上前,道:“姐姐,过几日便是中秋,姐姐是否要给二夫人缝制一个荷包?”
我好奇道:“中秋…还有这样的习俗?”
她微微一怔,捂嘴道:“姐姐对不起,这并不是习俗,而是先小姐每年中秋都给二夫人缝荷包,二夫人也很欣喜,奴婢方才没记住,脑子一热说了出来,姐姐恕罪。”她说着,便跪在床前。
我赶忙拉着她胳膊,一用力,背脊撕扯着疼,手臂顿时脱了力,她一把拉住我的手道:“奴婢愚笨,竟牵扯了姐姐旧伤。”
我咬着牙道:“你先起来。”
她便起身坐在床头,我紧握住她的手,吞吞开口道:“你的意思是,陆葭每年都会给二夫人缝荷包?”
她不假思索地点头。
我反问道:“之前,你说陆葭是一位温润小姐,那你可知她为何要逃?”
箐儿托着腮,沉思片刻后便摇摇头。
“那魏陆两家结亲之事,她可知晓?”
“知晓,赐婚一事已是六年前,不过六年前,边关贼寇侵袭,魏将军便跟随大军出征了,一晃六年过去,前不久,魏将军才刚班师回朝,皇帝便下旨,让两家婚事快些结成。”
“也就是说,魏斌回来便要奉旨成婚,而成婚前夕魏斌长姐魏纾便逝去了,这件事传到陆府大小姐陆昭耳中,她便想退婚,由于是圣旨不可违,二人商议便将陆葭替陆昭嫁于魏斌,此时碰巧让陆葭听了去,若在当年,魏斌便是十九岁,征战六年,足矣改变一个人的性格,而陆葭一向温柔听话,即使魏斌的性格在传言中再冷酷无情,她也不可能擅自逃跑,这背后恐是有人指手画脚。”
“姐姐好厉害,您说的分毫不差。但是,陆葭小姐在府中信任之人只有二夫人与我,我并未向陆葭小姐透露过半个字。”
“你也只是一个侍女,她若只听你的话,二夫人首先就饶不了你们。那……你可曾打听过二夫人?”
“我日日陪在二夫人身旁,不曾离开半步,二夫人给陆葭小姐传话,一般都不避着奴婢,所以应该不是二夫人。”
“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之前我省亲,我去探望过二夫人,她当时染了很严重的风寒,卧在床头,身旁也没个人伺候,”想着,拳头握的越来越紧。
“二夫人赠予我一支旧珠钗,当做我的陪嫁礼物,你说,二夫人这般疼爱陆葭,为何赠一只旧的珠钗?还有,她说她没有保护好我,这又是何意?”
“凭我对二夫人的了解,她不可能在陆葭小姐出嫁时送一支破旧东西,陆府其他小姐穿金戴银,侯爷从未给陆葭小姐买过一只钗子。二夫人便安慰小姐道:以后,你的姐妹有的,我的女儿也得有。随后,二夫人用自己的银子亲手给陆葭小姐留了许多首饰,不管是日常生活,还是家宴聚会,陆葭小姐的穿戴不比其他小姐的差。”
“那日去,二夫人也并未提起旧珠钗的来历,你说陆丰偏待陆葭?”
箐儿点点头。
这便引得让人好奇另一件原因,“你口中其他兄弟姐妹,那陆府上下可有人欺负她?”
她低下头,扣着指尖道:“侯爷对待小姐都是偏心的,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二夫人一心扑在陆葭身上,当亲女儿看待,若听闻陆丰让陆葭替陆昭嫁给魏斌,她心中自是不情愿的,说服陆葭逃跑这件事,那府外人心险恶,指不定出什么岔子。不过,二夫人说服陆葭逃跑,若是二夫人为陆葭找了处藏身之所,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不如,有时机问一问二夫人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