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管事换人,竟然没人同武青圭知会一声。这事本就异常。
庄子说到底是武青圭的私产。定安侯夫人只是代管。每年产出的粮食、蔬菜和牲口这笔帐,庄子管事需亲自再同武青圭一笔一笔汇报清楚。人员调动、土地扩张更是要提前获得武青圭同意,才能执行下去。
年前向武青圭汇报的庄头管事还是老定安侯安排的老人,姓钟。见面时,人是老当益壮,眉间舒朗,还能再效力十年。就是他真有意外,也应是钟管事已经顶门立户的大儿子顶上,而不是一个从前悄无声息的新人坐上这个位置。
若不是武青圭心血来潮,他恐怕要被瞒到年底。
武青圭审视跪在地下的三个管事。禁不住想这里面有什么阴谋。平白无故就换人,他是不信的。之前一直好好的,那次定安侯大清洗他手中的人,钟管事都能安稳留下,不可能说换就换。
武青圭一直不说话。闻苍葭和禾苗一时间还搞不清楚状况,装作忙于手上的活,静待变化。下面三个庄子管事面面相觑,谁都不肯先说话。
一时间房间落针可闻。
新管事姓乌,他看向左边的张管事。
张管事一见乌管事的目光,立刻避开他的眼神,看向别处。
乌管事暗恼张管事胆小怕事,成不了大器。又看向一边的李管事。
李管事倒是对乌管事的眼神不闪不避,不过他眼中都是你自求多福。看热闹之心居于上风。
常吉站在武青圭身边,底下三个人眉来眼去尽入眼中,面露厌烦,声音冷酷严肃,“世子问你话呢。怎么如此没有规矩。”
乌管事看点自己,立马磕头,“小的不敢。小的姓乌,名来,原来是跟着钟管事做些杂活。钟管事突发恶疾,于昨日暴毙。林管家让我接任庄子管事。”
“起来。都坐吧。”武青圭冲常吉递一个眼神。
常吉行礼出门,随意一指门口一个小丫鬟,“去请林管家过来。”
被点到的小丫鬟被常吉严肃的表情吓到,低头应是,小跑去找人。
常吉冰冷的目光扫视堵在抄手游廊的丫鬟们,“都堵在这里像什么样子。谁没有事和我说,我给你们安排。”
闻苍葭坐在窗边,一听这话,就想:这次那个柱子又要被轮番搓澡了。
武青圭没再理会乌管事,转而问:“我让你们安排的肥料准备的如何了?”
李管事一听,抢先答言,“小的一听大人新的耕种方法,立马安排佃户去做。这几日,正打算先施第一遍肥。”
乌管事接上,“钟管事也同李管事一般,按世子交给我们的方法发酵肥料。我现在接手钟管事未行之事,也正在安排施肥。”
“我,我也是。”张管事被武青圭的气场所摄,说话磕巴不止。
武青圭上下扫视张管事,“你何时有口吃的毛病了?”
“我,我。没有。就是,是,紧张。”张管事被点名,紧张更甚。
武青圭挑眉,“你怎么突然怕我了?”
张管事我了半天,憋出一句,“我不怕世子。”
武青圭没有抓住这点不放,又问:“说说今年农事准备如何。”
这是三个管事擅长的事,都对耕种情况侃侃而谈,也不紧张了,也不口吃了。
武青圭心内计算他们现在说的,同往年消耗的没有什么异常。
张管事紧张劲未过,口内舌头打架,“今种小麦九百,六百七十亩……”
武青圭眼睛微眯,并未出声质疑。
说错话很正常,放在张管事身上却是他们相识五年来难遇。他为人谨小慎微,说出的话早在他心中过了几百遍。向武青圭和定安侯夫人汇报时,从来没说错过。
平时这点小事,就略过去了。现在这三个管事都有异,武青圭不由多心。
张管事汇报完,小心翼翼看向武青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