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冽很快恢复了表情,若无其事地冲丹云卿一笑:“本王这些日子受了云中君许多关照,就这样当作没发生,岂不是成了白眼狼?”
“我看管你的‘本源’是受陛下所托,亦是为顾全大局,本就算不上什么关照,如今事了,你我互不相欠罢了,不如就此回到从前。”丹云卿面无表情地说道,全然一派公事公办的态度。
殷冽高大的身躯往丹云卿跟前一拦:“回到从前?你我从前不就是如此?云中君的话本王怎么听不明白?”
丹云卿见他一副耍无赖的腔调,知他猛禽那套恶匪做派故态重萌,当即冷下脸来,寒声道:“此话告知于你,并非是来与你商量的,从今日起,请朔风君莫要再踏足我缥缈阁。”
言罢,他绕过殷冽,头也不回地往缥缈阁里走去。
殷冽紧随其后,不成想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他识出这是丹云卿新换的护宅法阵,且立即发现了其中不同于旧阵的门道。
缥缈阁之前护宅法阵只是寻常防御阵,在殷冽眼中可谓不堪一击,只要殷冽愿意,随时可以将其撕开。
但现在的这个护宅法阵同他破不了的蓬莱仙阵一样,是由丹羽七诀剑法第六式“定沧海”的剑气所构筑的剑阵。
殷冽不由惊了。
丹云卿竟然这样防他!
殷冽以掌轻触剑阵,探查剑气中的灵力动向。
蓬莱仙阵连通着蓬莱灵脉,倚仗着蓬莱灵脉无穷无竭的浩瀚灵力才无法攻破。
但缥缈阁这处剑阵远离蓬莱,消耗的是丹云卿自己的灵力,若是他来真的,这处剑阵未必攻不破,无非是多耗些工夫。
然而殷冽权衡再三,最后还是收回了手,他不想在丹云卿这里只图一时之快,而断送两人将来的情分。
他高声质问道:“云中君设此剑阵招待本王是何意?”
然而丹云卿对他的质问充耳不闻,没有任何反应。
眼看丹云卿的背影越走越远,殷冽疾声道:“丹云卿,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把话给本王说清楚!”
他这一句话声洪气足,不仅整个缥缈阁前院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恐怕方圆几里内都听得到动静。
丹云卿脚下一滞,然后佯装镇定地继续往屋里走。
殷冽见丹云卿对自己的大声嚷嚷有反应,立即来劲儿了,半真半演地喊起来,越喊越大声,越喊越投入。
“丹云卿!你让本王来就来,让本王走就走,你把本王当什么了!”
“丹云卿!你给我回来,本王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连门都不让本王进!”
“丹云卿!你当真以为本王破不了你这护宅剑阵吗?本王这是敬你让你,你别太过分!”
堂堂狱崖鹰王竟全然不顾面子地在缥缈阁门口公然叫起门来。
丹云卿已是打定主意要和殷冽保持距离,任殷冽在缥缈阁大门外怎样丢人现眼也不让进了,此时只能强忍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耻意,加快脚步,远离那个丢人的声源。
直到再也看不到丹云卿的人影,殷冽才终于收了声。
他这下算是确认了,丹云卿这回是铁了心地要和他划清界限了。
他木着一张脸站在缥缈阁门前,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就因为自己拖延了辟谣,他丹云卿至于这样吗?
又不是不让他辟谣,晚几日辟谣又怎么了?
怎么当蛋和当鹰的差别就这么大呢?
在缥缈阁门前又不甘心地徘徊了片刻,殷冽到底还是没敢硬来,他一边记恨着丹云卿的翻脸无情,一边悻悻地回了狱崖穹极峰。
“王上。”原来那两个在他殿前当值的亲兵见了他,立即下跪行礼。
他们没想到自家王上回来得那么快,都暗自庆幸后怕着自己方才没闲聊胡侃,不然非得被抓个正着。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问道:“王上,您这次怎么那么早就回来啦?”
殷冽一边大步往里走,一边冷笑道:“不然呢,留在那边继续受气不成?”
亲兵们大为震撼,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给他们王上气受。
殷冽又冷哼一声:“有人的心真是跟石头一样,要片刻不离身地贴着才能捂热一些,离了他才多久,就又冷下来了。”
亲兵们恍然大悟。
能让他们王上“片刻不离身地贴着”的,除了那位王后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