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无论江沅怎么哄、怎么唤、怎么回忆从前,苏洛瑶始终安安静静躺着,双眸空洞,连眼皮都未曾抬动一下,仿佛周遭所有温柔、所有声音,都穿透不进她死寂的世界。
没过多久,江砚辞也特意抽时间赶来医院。
他提着一小袋她从前爱吃的软糖和小蛋糕,轻轻放在床头,怕吵到她,说话温柔又轻缓。
“瑶瑶,我给你带了你以前最喜欢吃的。”
“你要不要尝一点点?不吃东西身体会扛不住的。”
“你不用强迫自己说话,我就是来陪陪你。”
他乖乖坐在不远处,安静陪着,耐心温柔,不催促、不打扰,只是默默守着她。
可无论少年多么温柔体贴,病房里依旧毫无回应。
苏洛瑶像一具彻底放空的躯壳,隔绝了所有人的善意与温暖。
她彻底失语,彻底封闭,整日浸泡在无边无际的灰暗里,任由自己一点点沉下去。
日子就这样压抑死寂地过了几天。
这天傍晚,轮到韩沐辰通宵值守。
他推开病房门,屋内窗帘拉拢,光线昏暗,安静得落针可闻。
原本躺在床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
床边,苏洛瑶垂着长长的睫毛,神情平静得诡异。
而她纤细的手腕旁,握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刀刃冰凉雪亮,她垂着眼,正一点点、缓缓地在自己手腕肌肤上轻轻比划。
动作很慢、很轻、很冷静,没有挣扎,没有哭意,仿佛只是在认真寻找一个解脱的方式。
那一刻,韩沐辰浑身血液瞬间冰凉,心脏骤停。
所有的沉稳、克制、冷静全部崩塌殆尽。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大步跨到她身前,用力又小心翼翼地将她整个人死死箍进怀里,连声音都在剧烈发抖。
“苏洛瑶!”
他红着眼,嗓音破碎哽咽,带着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卑微和哀求。
“你可以怨我,恨我,打我骂我都行。”
“求你,不要伤害自己。”
他真的再也承受不起一次失去。
他再也不想回到那个没有她、空洞荒芜、只剩无尽自我折磨的日子。
怀里的人安安静静,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紧,没有挣扎,没有反应。
就在韩沐辰濒临绝望、满心惶恐几乎崩裂的时候。
数日来沉默失语的小姑娘,轻轻动了动唇。
声音轻得像羽毛,虚弱、平淡,没有爱恨,没有委屈,是她这么多天对外说出的第一句话。
“我想吃苹果。”
韩沐辰一怔,眼底瞬间涌上湿热的红。
巨大的后怕、酸涩、心疼瞬间淹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