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晚禾出门开始穿外套。图书馆里的空调从制冷调成了送风,推开玻璃门的时候,扑上来的那股凉意会让人下意识缩一下脖子。
玻璃门一开一合,暖风和书页味慢慢漫出来。
晚禾抱着两本刚从宿舍顺手带来的书,走到台阶中段的时候,听到有人叫她。
"苏晚禾。"
她停下来,转头。
台阶下面站着一个男生。穿着深蓝色的卫衣,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有一点不自然,但还是尽量表现得很平静。
男生看着她,像是想了一下措辞,才开口:
"那个,我从开学到现在一直有在注意你。"
他说得不快,像是提前想好了但临场还是有点卡。"就是……觉得你挺好的,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加个微信?"
晚禾站在台阶上,比他高了两级,视线刚好平着。
她安静地听完了。
没有惊讶,也没有那种被人突然拦住时会有的慌张。她只是看着他,等他说完最后一个字。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谢谢你。但我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她没有说“你很好”,也没有说“以后再说”。
男生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干净。
他点点头:"打扰了",说完以后,他转身就走,脚步比刚才来时快很多。
风从台阶那边轻轻吹过来,把他衣袖一带,又很快落下去。
晚禾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没进树影里,才慢慢把视线收回来
她走到服务台,把包放下,低头去别工牌。郑学姐正坐在电脑前录系统,抬眼看了她一下:“来了?”
“嗯。”
“B区先清一轮吧。”郑学姐把手边一小摞借阅单往旁边一推,“待会儿六点以后人会多一点。”
“好。”
晚禾把工牌别好,拉了辆空推车出来。
阿姨把保温杯从冷水换成了热水,经过服务台的时候,杯子口冒着一小团白气,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你都唔着件厚衫?"阿姨瞥了她一眼,"睇你着咁少,我替你冻。"
"不冷。"晚禾把工牌别好。
"广州人话唔冻,信一半就够。"阿姨摇摇头,端着杯子走了。
还书车跑了三趟,B区C区都过了一遍。Mia四点半来练了一轮,今天她的主题是"看病"——怎么说不舒服、怎么描述症状、怎么问诊。晚禾帮她把"我头疼"和"我发烧了"的语气区分了一下,又让她把"挂号"这个词念了五遍。
Mia念到第四遍的时候终于对了,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挂号……挂号……"
"嗯。"晚禾说,"下次如果真的去看医生,直接说这个词就行。"
Mia认真点头,把那行字又抄了一遍。
五点刚过,Mia一脸痛苦的收好东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