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禾这几天下午都往图书馆去。
教学楼拐过去,穿过一小片树荫,再上几级台阶,玻璃门一推开,里头那股偏凉的纸张气味就安静地扑过来。她把工牌别好,往服务区走。
郑学姐已经在柜台后面了,低头核对借阅单,听见脚步声,只抬了一下眼:“来了?今天先把B区清一轮,晚点再去C区。”
“好。”
晚禾把包放到一边,拧开水杯喝了口水。柜台旁边那叠归还单有点歪,她顺手理齐,把还书车往外拖了一点。
这些天做下来,很多流程已经熟了。扫码、确认、分类、推车、归位,连书架和书架之间的间距都像记在脚下。哪一区最容易放乱,哪几排下午光线偏暗,哪一段时间还书最多,她也慢慢摸清了。
刚把第一辆车推出来,旁边值班的阿姨就看了她一眼。
阿姨平时负责馆里杂务,手上总闲不下来。前两天她帮着搬过两箱新到的期刊,从那以后阿姨见了她,总要顺嘴说两句。
“妹妹仔,你又净系带个水杯啊?”阿姨瞥了眼她放在台边的东西,“唔食饭点得噶。”
晚禾顿了一下,低声说:“等会儿去。”
“你上次都系咁讲。”阿姨一边擦桌子一边念,“后生女,唔好咁悭。”
郑学姐在旁边录系统,听见了,笑了一声:“你不提醒,她真能坐那儿一下午。”
晚禾没接话,只把车往前推了一点。
阿姨还在后头念:“瘦成咁,风大点都吹走啦。”
她唇角动了动,低着头把车推进书架区。
下午的图书馆比前几天更满一点。
靠窗的位置几乎都坐了人。有人低头写笔记,有人对着电脑赶课件,还有人摊着厚厚的专业书,一边翻一边拿荧光笔划线。书架区里仍旧安静,只偶尔传来很轻的翻页声,或者谁把书抽出来时,书脊擦过木板发出的一点细响。
晚禾把车停在B区外侧,低头看了眼最上面那本书的索书号,伸手拿起来。
一本一本放回去的时候,时间总过得很快。
她顺着编号往里走,走到中段时,目光从侧边那排文学类书脊上掠过去,停了一下。
《呼啸山庄》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她站了两秒,才想起来书现在在自己宿舍。
昨晚睡前她又翻了一点。看到那句“我就是希斯克利夫”的时候,手指在页边停了很久。书页有点旧,翻过去时带起一点很轻的尘味。
她把手里那本书塞回架上,继续往前走。
第一趟归完,推车空了。她把车推回服务台时,郑学姐正帮人处理借阅异常,阿姨端着热水从后头出来,经过她身边时,顺手把一小包苏打饼干放在台角。
“食两块先啦。”
晚禾愣了一下:“……谢谢。”
“谢咩谢。”阿姨摆摆手,“唔好饿住做嘢。”
她低头看了那包饼干两秒,还是拆开来吃了一块。饼干有点干,咬下去的时候碎屑落在指尖上。她喝了口水,把那点碎末压下去。
快到三点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站在服务台后面,趁没人时低头看了一眼。是前两天那个来找书的国际生发来的消息。女生发中文总有点慢,给她发英文倒顺一些,句子短短的,意思很清楚。
HiWanhe,areyoufreethisweek?Myfriendalsowantshelpwithesespeaking。Itoldheryouareverypati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