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禾一怔:“什么?”
“你哥啊。”江韶宁说得很自然,“你以前喜欢上你哥的时候,是不是也会这样?”
风从看台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凉凉的潮气。
晚禾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着头,想了很久,轻轻“嗯”了一声。
“差不多吧。”
“你那个时候会很慌吗?”江韶宁问。
“会。”晚禾停了一下,声音更轻了一点,“而且不是普通的慌。”
“什么意思?”
“就是……”她想了想,还是慢慢说下去,“不是只担心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一个人了。”
“还会担心,这件事本身是不是不对。”
江韶宁一下静了静。
她当然知道晚禾这边比自己复杂得多。哥哥、妹妹、不是亲的、但又叫了那么多年哥哥,这些关系本身就已经够拧巴了。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才说:“那你后来怎么想的?”
晚禾看着前面的跑道,眼神很安静。
“也没怎么想明白。”她说,“就是后来慢慢发现,不管我承不承认,它都在。”
操场上高灯照着跑道,风吹过来,地上的影子轻轻晃了一下。远处看台那边有两个人坐着说话,声音很轻,听不清在说什么。
过了会儿,江韶宁低低叹了口气。
“那我现在好像有一点懂了。”
“懂什么?”
“就是那种……”她拿着水杯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额头,像在组织语言,“也不是多严重,也没到非得怎样,可就是会挂在那里。你明知道现在最该管的是作业、成绩、老师和下次排练,可它还是会时不时冒出来一下。”
晚禾轻轻点了下头。
“嗯。”
“烦吗?”
“有时候烦。”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有时候也不烦。”
江韶宁转头看她:“为什么?”
晚禾没答,带着点小小的揶揄:“那你烦吗?”
“会。”她说。
她又走了两步,才慢慢补了一句:
“也不是很难受。就是会突然觉得,原来自己也会这样。”
晚禾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说:
“因为开始在意以后,好像很多事情都会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
“可心里会觉得,有个人在那儿,也不完全是坏事。”
江韶宁忍不住笑了。
她们又慢慢往前走了一段。
风把两个人的头发都吹乱了一点,校服外套下摆也轻轻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