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她低头看她,“那我们先不说追不追的。”
晚禾抬起眼。
“至少你先别因为这个自厌。”江韶宁说,“你刚刚那个反应,真的像恨不得当场切腹。”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没有半点夸张。
晚禾鼻尖一下酸了。
她知道,江韶宁说得没错。
她怕的从来不只是别人发现。
她更怕的是,别人一发现,就会和她自己心里最坏的声音站到一起去。
江韶宁看着她眼圈一点点红起来,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语气又轻快了一点:
“再说了,你哥那种,你喜欢上真的很正常。换我我也……”
她话说到一半,自己先顿住,随即笑了:“行,这句当我没说,不然你等会儿要把我拉黑。”
晚禾被她这一句弄得愣了一下,眼睫上那点潮意却还是没褪下去。
江韶宁伸手把她手里的冰粉端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都化了,赶紧吃吧,再不吃真成糖水了。”
晚禾低头看了看那碗已经有点化开的冰粉,很轻地“嗯”了一声。
两个人又慢慢往前走。
风从夜市街头吹到街尾,灯光把她们的影子拖得很长。
——
第二天一早,宿舍里醒得都比平时慢一点。
周末的早晨,王雨桐还在床上抱着被子哼哼,林希冉翻了个身,继续睡。只有江韶宁先坐了起来,头发乱乱地散着,抱着枕头发了一会儿呆,才慢吞吞地下床去洗脸。
晚禾坐在桌边,低头整理昨晚带回来的那几张便利贴和草稿纸,动作很轻。
她以为江韶宁会像没事人一样把昨晚那场揭过去。
可她洗漱回来以后,站在桌边拧上水杯盖,却先安安静静看了她一会儿。
屋里很静。
窗外有风吹过树梢,帘角轻轻动了一下。过了几秒,江韶宁才像很随意似的,压低声音问:
“那他知道吗?”
晚禾手里的动作一下停住了。
她没有抬头。
可握着那张纸的指尖,却很轻地收紧了一点。
“知道什么?”她声音很轻,像还想装糊涂。
江韶宁看着她,倒也没拆穿,只把语气放得更轻柔一点。
“知道你喜欢他。”
没有试探,没有惊讶,也没有一点点要看热闹的意思。
晚禾低着头,过了很久,才慢慢摇了摇头。
“不知道。”
“你没让他知道?”
“没有。”
“那你打算一直不让他知道吗?”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回答。
清晨的光斜斜落在桌边,把她耳边一小截头发照得有点发亮。她看着手里的纸,过了很久,才很轻地说:
“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