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以后,她自己先有点想笑。
明明只是一碗面,只是香菜放错了这种很小的事,可因为能发给他、能收到他那句“先挑掉”、再看到他发来的那张餐盘照,这顿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午饭,忽然就变得没那么普通了。
——
不用去数竞班以后,她去器乐楼的次数慢慢多了起来。
江韶宁练琴,她就抱本书坐在窗边。有时候真在看书,有时候书摊开半天都没翻过去一页,只是在听。大提琴的声音低低地在屋里流,窗外风吹树影,地板上那块光一点点往前挪,整个下午都像被拉长了。
第一段刚出来的时候,她还只是安静听着。可听着听着,心思就慢慢飘远了。那旋律太轻,也太安静,像有什么东西低低地压在水面上,一寸一寸往前流。
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想到了哥哥。
不是很清楚的一张脸。
而是一种感觉。
像冬天里窗边很薄的光,像他说话时总比别人更稳一点的语气,像很多年前他站在旧宅廊下,风吹过来时眉眼压住的一点冷。
曲子结束的时候,她还在发呆。
江韶宁低头把弓放下,偏过头看她:“怎么了?”
她回过神,轻轻摇头:“没什么。”
“那你这表情。”江韶宁笑着问,“是我拉的不好听?不应该啊,这首我练很久了,自我感觉良好。”
“不是。”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谱子边角,过了一会儿,才很轻地说,“就是觉得……很像下雪。”
江韶宁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行啊。你现在都有画面感了。”
晚禾没接,只低头看了看窗外。
她把曲子的名字记下来,慢慢发给哥哥:
s:哥哥
s:我今天在器乐楼听韶宁练《天鹅》了
停了一下,她又补:
s:很安静
这一次,她想了想,没有立刻发下一句。
可脑子里那种雪一样的感觉一直没散,于是过了一会儿,还是很轻地打了下去:
s:感觉像下雪一样
消息发出去以后,她低头坐在床边等。
过了十几分钟,对面才回过来。
S:适合她
就三个字。
可她看着那句“适合她”,忽然就笑了一下。
因为他真的懂她说的是谁。
她本来还想把手机收起来,可想了想,还是又低头发了一句:
s:如果是哥哥弹
s:感觉会不会更空一点
这句话发出去以后,她自己先慌了。
像是没想到自己真的会这样问。可删也删不回来了,她只能盯着那几行字,一边心跳很轻地快起来,一边又忍不住在心里想——如果是哥哥,会是什么样子呢。
对面这次回得不算慢。
S:不会
S:我没听过她拉这首
她怔了一下,随即又盯着那句“我没听过她拉这首”看了很久,心口那点热一点点浮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