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街上卖艺?你们家大提琴不要面子啊。”王雨桐被她逗笑了。
“那不一样。”江韶宁往后一靠,拖长了声音,“大提琴是艺术,数学是报应。”
周围几个人都笑起来。
晚禾也被她那句“数学是报应”逗得弯了弯眼。
其实她并不比别人轻松多少。
期末最后一门数学考完那天,铃一响,教室里很多人都像一下泄了劲。她回到宿舍,洗漱完躺下以后,脑子里还是会反复回想最后那两道大题的步骤,想第二问是不是少了个条件,想选择题第六道到底该不该选B。
没过多久,班主任抱着一沓成绩单进来了。
教室里几乎是瞬间就静下去。
原本还东一句西一句闲聊的人都下意识收了声,连后排那个刚把热豆浆放到桌上的男生都悄悄坐直了些。
班主任把成绩单往讲台上一放,先看了眼底下这群明显已经坐不住的人,淡淡开口:“这么安静,刚才不是一个比一个能说吗?”
底下有人笑,也有人小声嘀咕:“那不是刚才您还没来点卯嘛……”
“行了。”班主任也没真板着脸,翻开手里的表,“先把成绩发了,再说寒假安排。别急着对排名,也别当场嚎出来。考得好的别飘,考得不好的也别演生离死别,下学期还得继续见。”
这话一出来,教室里那点紧绷反而被冲淡了一点,几个同学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成绩单是按座位一列列往下发的。
最前面的人拿到之后,先低头看一眼,表情立刻就有变化。有的一瞬间松下来,有的皱着眉把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还有人拿到手就先往旁边一盖,像不看就能晚死一会儿。
江韶宁排在中间,成绩单递到她桌上时,她先没碰,盯着那张纸看了足足两秒,才伸手把它翻过来。
一眼扫完,她肩膀明显垮了一下,随后又很快坐正,回头冲晚禾做了个口型:“还能活。”
王雨桐在前头拿到了自己的,先低头算了一下总分,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回头问:“你们两个谁这次考得好?”
“你是不是有病。”江韶宁压着声音骂她,“我刚死里逃生,你第一句话就捅刀。”
“我又没问你。”王雨桐一脸无辜。
“你问她不就是在顺便羞辱我?”
教室里重新有了点小范围的说笑声。
班主任也不拦,只在讲台上继续念后面几个需要单独提醒的名字。等传到晚禾这里时,她把纸接过来,先低头看了眼分数。
数学一百三十一。
对普通班来说,这分已经能打了。
可在她自己心里,它更像一种“没掉”的确认。她知道自己不是数竞班里最有天赋的那拨人,也知道这个分数放进全年级,能稳在前一百,却不会让人惊叹到记住。
她还是在看到那串数字时,心口很轻地松了一点。
至少没有太辜负这半学期。
她又往下看了眼总排名。
年级八十六。
“怎么样?”江韶宁把脑袋凑过来,先看她脸色。
晚禾把成绩单往自己这边压了压,声音很轻:“还可以。”
“你再说一遍?”江韶宁都气笑了,“你一百三十一叫还可以,那我刚才是不是应该直接冲上讲台给老班磕一个,说谢谢您放我一条生路。”
前排王雨桐一听,立刻回头:“多少?”
“她数学一百三十一。”江韶宁替她答了,语气半酸半服,“稳得令人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