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谧摇头,果然,谁都抗拒不了名留青史的诱惑。
【汾州长梁县人。】
浆水铺子外,李二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旁边,饼铺里有客人奇道:“老丈年岁几何啊?”
“老夫今年五十有五啦。”
饼铺里外百姓闻言顿时笑了:“老丈这般年岁,待到那昌泰年间可就是花甲之年了,怎么想这天幕上阵亡于塞北的将士也不会是你呀。”
那话语中颇带着几分嘲意。
李二牛不以为意,只道:“我虽老,亦有守土卫国之心。”
“那你少时怎不去从军?”
李二牛拍腿叹息:“我先时没选上嘛,后来娶了妻又有了孩儿,也就舍不得去了。”
众人听了这话,只当这老丈在逗弄大家,只乐呵呵地打趣了两句,便将其仍到脑后。
军营中,汾州长梁县的李二牛连声高喊道:“是我,是我……”
喊着喊着他忽然鼻头一酸,声音哽咽起来。
算一算,他死的那一年,最小的那个也都成人,想来能照料他们的母亲。
身边的同乡拍拍的他肩膀,并未多言。
其实,能活着,谁想就这样死了呢?
李二牛看向同乡,语音滞涩:“我这也算光耀门楣了吧。”
同乡点头:“算,当然算!”
李二牛嘴唇咧开笑容,泪水却从眼眶中滚落:“那挺好。”
打了半辈子的仗,怎么也不敢想会有光耀门楣,名留青史的际遇。
汾州长梁县大李村一户人家里,女人在心中默默祈祷,这个李二牛不是自家汉子。
兴庆殿,周徽神情肃然,将天幕上念的名字一个个刻进脑海。
这不仅是一个名字,还是一条人命啊。
她听着天幕念完一长串的名字,而后道:
【这些人于雍世祖这样的天潢贵胄而言,或许不过是一个个小小的蝼蚁罢了,可她记住了他们,也让世人记住了他们。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就是如此吧。②】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朝臣在心中喃喃。这话说的好,功名易得,赤子之心难留。
【小南知道大家现在很难过,不过家人们先别难过,攒着点一起难过吧。
很多家人们是不是知道小南要说什么了?
没错,我们前面说过,我们的白月光梁恒也死在了这次和亲里。
他是为了保护谟纥的那个成年王子,给他挡了两刀,最终伤口恶化而死。
那时候,两部之战都接近尾声了啊,只要再过十天半个月,他就能回到大雍,见到他的公主了。
他在伤口发炎恶化的情况下硬撑了近一月,想要赶回去见雍世祖一面。
可惜,才刚踏入大雍边境,他就不得不永远闭上了双眼。
连最后一面都没让他们见上啊!】